韦映之又瞪圆了眼睛。

江浸月这才明白苏辞在揶揄什么，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俩是哪里漏了馅，只先红了脸，视线飘到窗外，只道：“我有什么好吃味的......”

苏辞捂嘴笑了笑，偏生也不再多言，叫人拿来了个名册给江浸月：“你瞧瞧吧，正好也帮我对一对。这些都是近些日子放归乡里的姑娘，听说你要找人，也可以对一对。”

“不用了，那人已经找到了。”江浸月大体看了看，又问：“这些人的户帖可都办妥了？”

“那当然。这册子你也直接拿走罢，我想，你应当会有用吧？”

“夫人不怕受牵连么？”

“冤有头债有主，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怕的。”苏辞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江浸月想了想，问道：“楚王妃和楚王近日可还和睦？”

“一切如旧罢了。”苏辞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瞬的厌恶之色，不肯多言。

江浸月便知道大约顾灿然与姜昪即便没有水火不容，也是貌合神离罢了。

顾家与二皇子一派最稳固的关系莫过于这两桩儿女间的婚事，苏家嫡系无子，两个女儿也都外嫁而未招婿，待苏轩去世，苏家定会式微。

如果顾灿然不能稳坐皇后之位，顾家未必肯全心全意支持姜昪。

何况苏淳嫁给元寒衣，顾家本就有怨言。

似乎苏辞也想到了苏淳与元寒衣的婚事，突然开口道：“元大公子外调松州，何日能归帝京呢？”

如今元敞既已乞骸骨，元、江一派的话事人自是江启执了。若他想使元寒衣归京，元寒衣自有归京的道理。

“我也不清楚。”

“原本我妹妹与元大公子的婚事就定在今年三月，如今可如何是好呢？”

“舅父舅母应当会与骠骑大将军说明的。”

苏辞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便接着专心致志看起账来。

江浸月自鸿都楼告辞，又回元家吃了晚饭。晚饭后又过了一个时辰，天已将将黑透，才听见元寒朝回来的声音。

想是元家的一众仆从早已迎上去侍候，江浸月干脆呆在自己房中不出去，甚至将灯全都吹熄了，低声告诉门外守着的婆子自己要睡下了。

江浸月在元家一贯住在元寒晚院中厢房，地处元家东北角，很是僻静。往南隔着一座假山亭子是元敞和归芸的卧房，再往南隔了一处花园才算外院，元寒朝和元寒衣分住东西。

因此，元寒朝的住所刚好在元寒晚的正南，中间却隔了花园、假山还有归芸的院子。

即便元寒朝真的醉到神志不清，总也闹不到自己这里来的，江浸月如是想着，合衣盖被睡下。

许是白日累了，她竟没花多少功夫就入了梦。

半夜里似是听到窗外些许杂乱的脚步声，她也未睁眼，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睡熟了。

次日一早，江浸月醒得爽利，喝了碗鲜香热乎的面片汤填肚子，从厨房捡了块冰放在手心，一路跑到元寒朝卧房，蹑手蹑脚摸进去，将冰直接扔进了他领子里。

元寒朝“嗷”的一声跳起来，冰掉出来，被他一脚踢到炉旁，很快化成了水。但江浸月一双手仍是冰的，直接捧住他的脸，严刑逼供。

一番解释后，元寒朝急道：“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江浸月还是只把手放在他脸上，直到手心焐热，给他头上来了个爆栗，只道：“你如果不愿意回浔县，而想陪邶国公主，也是可以的。”

“姐姐，你吃醋了？”

江浸月抿唇，抽身往外走了几步，背身道：“苏夫人好像发现我们的事了。”这般说着，倒像是她与元寒朝在偷情——实际上与偷情也不差什么，毕竟她与姜昼尚未退婚。

不过姜昱更是有夫之妇，是以面对苏辞，无论揶揄还是诘问，江浸月倒都不害怕，却只怕并非苏辞火眼金睛，而是她与元寒朝实在演技拙劣，倘若叫更多人看出隐情，岂非大祸。

“所以我是说真的，阿朝，要不然你就留在帝京，等到了日子，直接去梁州赴任罢。”

元寒朝衣襟四敞，发丝散乱，瘫坐在被褥中，倒像是糟了蹂躏，眼巴巴看着不肯负责的负心人。

“不然的话，我先去退婚——”

“这个可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