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无奈,“我本来打算这两日就回去,无论如何这次都来不及了。等我从浔县回来再说罢。”
何况若是退婚,旁的人都好说,只怕江启执。
“就这么定了。”江浸月无比专断,回身摸了摸元寒朝的头,将苏辞交给她的名册递给他,“你这几日且按着这个,找到住得近的人,问问他们可否作证。”
如今的证据已经足够告发顾家等面儿上的得利人,但若要有证据揭发江启执和萧宸妃,还远远不够。
帝京及周遭的证据肯定早就被销毁殆尽了,唯有浔县,那个江启执也许会掉以轻心的浔县,可能会成为钥匙。
勉强哄好了元寒朝,江浸月才拿出那封信,将江启执昨日的话转述给他。
元寒朝道:“那便是与我上次一样。”他头有些痛,“从我们家出门,顺着江逆流而上的第三个渡口,渡口西有一个已经荒废的村子,但那里还住着一个人。”
他有些心虚,乌黑的眸子中有些不安的星星点点,像轻轻摆动的小狗尾巴一样闪烁着。
“我们的师父。”
于是乎,那把刀时隔多年又见到了它最原本的主人——以被如今的主人拿着架在他脖子上的形式。
“我都说了,我没有见过邱家那个丫头。你要是因为假死和你爹的事儿怨我也就怨了,想杀了我也随便你。”
“她既回了浔县,却没回家,若不是与你们有关,还能是怎么了?”江浸月气急,手上劲狠却一直在抖,“你也不必对我摆出这副任杀任剐的样子来。我倒不知道您老人家杀人不见血的,什么时候倒成了江湖游侠了。你,你就是江启执的一条狗,一条狗的命值几个钱,我拿了又有什么用!狗都知道些好歹,你们却是是非不分沆瀣一气。恶人既做了,现在又与我惺惺作态干什么?”
她骂完这一气,退后一步,将那把刀扔到他面前,双眼猩红着看着眼前这个做丐帮帮主打扮似的人,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竟怎么看不出旧日的样子来了。
“这刀还你。”她咳喘了两声,缓缓道,“我们两清。”说罢,她转身走出那间破草房,
“诶——你这丫头,我是真不知道!”
江浸月恍若未闻,只当身后追着自己的是个地狱溜出来的鬼魂,飞身上马逃也似的离开了。
“赵伯,你真的没见过瑟瑟姐吗?”
“没见过。那丫头不是嫁到帝京了吗,也没听老邱说她要回门啊?”
邱瑟瑟家还有父亲和一双弟妹三口人,弟妹年纪都还不过十来岁,家中只靠邱伯早年跟着漕帮攒下来的微薄家资,再就是打鱼为生。
就连邱瑟瑟的婚事也是漕帮里的人帮忙牵的线。
村子里的人都说她嫁得好,也只当她嫁得好。
“可是我听赵大哥车队的兄弟媳妇说在浔县见到她了啊,她如果都回浔县了,为何不回家来呢?”
可偏偏她都快把浔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邱瑟瑟,只好再回村子里来,又不敢挨家挨户问免得叫人察觉不对,只好抓了个熟悉的老好人赵伯。
赵伯挠了挠头,道:“唔,二小子是说过那么一嘴,兴许是他们看错了吧,不然她为什么不回村子里来呢?”
江浸月快要哭出来,只好装作迷了眼睛胡乱揉了揉,强笑道:“那就算了吧,兴许是他们看错了。我这次回来也待不了几天,若是赶上他们车队回来,我再问问。”
“嗐,知道你们两个丫头关系好。你要是盘缠够,去帝京找她也成。”
“好、好。”江浸月胡乱答应着。
在村子里装作闲逛似的走了几圈,江面上升腾的雾气依旧如常,打渔的歌声、纤夫的号子,熟悉的村民穿梭着在身侧。
只是没有她想见到的那个人。
吴蕙兰派人来传话,说元寒晚传信回京,有与鸿都楼相关的要紧事,请江浸月亲自去襄州定夺。江浸月却咬牙硬是等到了二月初二,赵伯侄子的车队回到浔县过节,找到当初说看见邱瑟瑟回到浔县的那个人问话。
“我的确是看见了瑟瑟,还与她说了几句话呢,她说她回来走亲戚,但酒楼生意忙,在这儿待不了几天就得回去——这会儿大约已经回帝京了吧?”那婶子道。
“您确定是瑟瑟?会不会是您认错了人......”
“这有什么好认错的,瑟瑟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月丫头,你要是想见她,就去帝京找她吧,我瞧着她过得不错,通身的气派竟也像个富家太太了。你与她情同姐妹,她一定喜欢你去找她。”
“那您见到她时是在哪,在哪个客栈还是酒馆吗?”
“就是县衙后身那家成衣铺子,她说她没在县里住店,要回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