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客气了。”祁霁淡淡应道。

祝清安放下手中伤药，瓷瓶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她沉默着抄起一旁的绷带，祁霁此刻倒配合地微微抬起了胳膊。

“公主为何这般生气？”祁霁的语气平静，似在辨礼一般，“公主不是不想与齐临任何一位皇子完婚么？若我带着车队葬身岩谷关，公主正好得个由头脱身。”

祝清安闻言，包扎的手一顿。

等等，他这虽然听着像玩笑话，但是他不会真的想……

“你难道是想……”

祝清安想出口询问，祁霁没有等她说完便直接打断了她。

“还是，公主先前只是说说而已，”他的声调微微上扬，带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讽，“实心底是盼着完婚的。”

“是啊！”祝清安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讥讽，干脆应道，“我就是盼着完婚。”

“祁霁，你不是想起来我们从前的关系了么？远不止合作伙伴。”她低下头，借着包扎的动作微微向前倾身，手臂环过他的肩头时，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字道，“是更加，难以启齿的关系。”

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却伴随着更加明显的气息，拂过他的耳侧，传入他的耳中。

他之前用过的小伎俩罢了。

果不其然，祁霁的身体骤然僵住。

“怎么？”他冷冷开口，声音却带着点涩意，“公主最近又编好了新的故事？”

“编造么？”祝清安镇定自若地继续缠绷带，动作却若有似无地放得更慢，“殿下不是说那日去问过姜特使了？还是殿下威信不够，下属不听使唤，连解药都要不出来？”

绷带从腋下绕过，又从肩头绕回。每一次环绕，她的手臂都会环过他的身体。

祁霁僵硬地坐着，一动不动。

终于，在绷带又一次绕回肩头时，他忍不住冷声呵道：“够了！”

祝清安手一顿，停下了动作。

“安平公主，还请自重，”祁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忍什么，“我与公主不同，不喜欢强迫自己身边的人。”

祝清安眉头微蹙。他是在说自己现在步步紧逼，逼他吐露实情？还是在说自己让姜洵之帮忙瞒着，并且不要给他解药的事？

“况且我说了，我与自己下属之间的事，不劳公主个外人置喙。”祁霁道，“公主如今这副模样，无论我有没有丢掉那些记忆，都不会改变我不愿与公主为伍的事实。”

祝清安握着绷带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说什么，沉默着收尾，将绷带系好。系好后，她的指尖在那结上停留了一瞬，最终攥成拳，缓缓落下。

“行。”她直起身，声音也变得同他那边冷漠疏淡，“祁霁，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祝清安不再等他回答，转身走向门口。

祁霁瞬间慌了神，“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得继续维持那份冷淡，抬手想去拉她。

但祝清安却没有分毫犹豫，拉开门闩，推门而去。

他的手指堪堪擦过门扇边缘，什么也没抓住。

最终，回应他的却只有“嘭”的一声关门声。

祁霁没有去追，缓缓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走回方才的位置坐了下来。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他没有起身去点灯，他的身影便逐渐融进满室的昏暗中。

他坐在那里，微微侧头看向肩头的绷带，尾巴的结她系的规规矩矩。伸出那只没抓住她的手，轻轻碰了碰绷带末端。

门外，祝清安靠在廊柱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是自己猜错了吗？亦或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什么样子？她不过是用了点他曾经对她的伎俩，他便把话说的那般难听。

片刻，她听到廊道尽头有脚步声传来，睁开眼睛，理了理衣襟，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