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真成和常建一左一右,各捧一卷稿子。
井真成:“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博士。”
常建:“亲爱的同学们。”
二人齐声道:“大家上午好!”
井真成道:“今春送爽,天高云淡,温暖的春风吹过赛场……”
有人在下面小声吐槽:“这谁写的稿?哪来的今春送爽?”
常建道:“百花争艳,彩旗飘飘,热血的青年斗志昂扬!”
井真成道:“在这充满希望的日子里,我们满怀着喜悦,迎来了大唐国子监第一届国际留学生蹴鞠交流大赛!”
常建道:“首先,请允许我们代表本次大赛的组委会,向到场的领导致以热烈的欢迎!”
一片掌声里,坐在场边的裴延十分尴尬地站起来向众人拱手。
井真成道:“也让我们向辛苦筹备本次盛会的全体博士、裁判员、志愿者们,致以衷心的感谢!”
王昌龄抱着一只书箱从众人身旁走过,冷峻地点了点头。
常建问:“王兄,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王昌龄面无表情:“红牌和黄牌。”
说罢又小声骂道:“一帮仗势欺人的东西,不让我上场,等会儿看我把你们全罚下去呜呜呜……”
常建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拖到一边去了。
台下的崔涤皱眉道:“这裁判怎么看着一脸不服的样子,一直冲我们比手势。告诉你啊我哥可是进士。”
井真成干笑两声:“哈哈,我们的裁判员一向十分幽默。也向即将奔赴赛场的全体蹴鞠选手,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常建好不容易把王昌龄安顿好,场边请来的胡人乐手也已就位,羯鼓一响,琵琶也跟着铮铮地弹了起来。
常建道:“伴随着激昂雄壮的乐曲,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渤海国留学生队!”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渤海国的同学们带着蓬勃的朝气,带着万丈豪情,让我们来听听他们的口号。他们喊的好像是……等一下,这口号是不是有点小众了?”
只听渤海队齐声唱道:“大渤海,是我滴家乡!”
井真成擦了擦汗,接道:“康桑哈密达,听,那整齐的脚步声,是新罗国的同学们来了。他们步伐矫健,他们精神抖擞,他们载歌载舞,他们雨后太笋,节节向上!”
常建提醒:“读错了,这里写的是像雨后春笋。”
井真成坚定道:“他们以后真损!”
常建扶额:“雨后春笋!哎呀都跟你说了,来之前别光顾着吃饭,至少背一背稿子写个注音……哎,等一下,他们跳的这是什么舞?”
有人问:“怎么没有大唐队?不是也参赛嘛?”
众纨绔闻言都十分诧异:“我们这种级别,原来还需要自己走?”
喧闹嘈杂的各国留学生方阵过后,常建和井真成再度起立:“那么接下来,让我们介绍本场比赛的特邀嘉宾兼组委会成员!”
台下,崔涤正跟几个队友炫耀:“看吧,过不了一会儿那位就要出来了。只要咱们待会儿踢得出色些,被他看中,往后前途无量。就算不赢也是作为大唐队露脸了,那功名利禄……”
说话间见王昌龄抱着一箱红黄牌瞪着他们,崔涤嫌弃道:“看什么看?就你这样的出身,也配得见贵人?”
王昌龄翻了个白眼,抱着箱子走了。
一阵劲爆的鼓点声中,常建高声道:“最后,欢迎我们本次的特邀嘉宾,就是众望所归、大名鼎鼎的李唐皇家二公子!”
场外缓缓驶来一辆马车,车身华贵,一看便是王公贵族所用。
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
“这位就是,岐王府的二公子,大名鼎鼎的河西郡王,李玠,李长明!”
留学生们一片哗然。
崔涤连同一众纨绔大惊失色。
崔涤对左右道:“不对吧?这岐王家的二公子,明明是……”
“不错。”
高力士脸上贴着胡须,小心翼翼地将车厢的帘子拉开一角。
他这个角度拿捏得恰好,恰好让场上的人看得见身影,却看不清车中人的面目。
珠帘轻轻晃动,车中人笑道:
“唉,我是行动不便。可从来也没有人说过,爱看蹴鞠的就一定得自己会踢啊。”
第一场:大唐纨绔队对阵吐蕃留学生队。
另一头,太学深处的秘阁里。
程析和李玠正对着满屋的书卷,仔细翻找留学生历年的考课卷宗。
球赛开得热烈,连此处都能听见隐隐的欢呼声。程析忍不住笑道:“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说得这么含糊,只提了一句李唐皇室中行二的公子,竟让我们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
李玠一边翻书一边道:“宁王次子济阴郡王开元九年便去世,申王去年便走了,无子嗣。五叔薛王家的次子则素来说过不喜蹴鞠,在外人看来,此番回长安的那位贵人,必定是从洛阳赶回来的太子。”
“不管是谁走漏的风声,反正这回太子顶了你的名头,正好方便咱们来偷偷翻卷宗查案。”
程析越说越得意:“如今全长安的眼线,估计都以为你正坐在马车里看球呢。”
忽然,李玠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道:“你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