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降世,单是小小的姜县,都已经死去许多无辜的人。
凡人不识得邪祟之名,只知晓将死之人印堂发黑,周身围绕着一股黑气,不日便会暴毙于家中。
百姓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而狐族遭到邪祟攻击,半片丛林都被搅得乱七八糟,由狐妖与堕神互相帮忙着复原。崔悦与詹小九各自躲着,不与任何人交流。
阿沅与崔悦不熟,只知晓詹小九沉溺于悲伤难以自拔,时不时跑到她藏身之处丢些点心吃食。
尽管她一个都没吃。
凡间景象被崔兰茵尽收眼底,她决定于子时行动。
计划没同任何人说明,包括空桑衍在内,她不希望他们在背后担忧。
已经够乱了。
然而等到正午时分,她正于忘忧楼中调查酒楼的来历时,空桑衍找了上来。
他眉头紧皱,双手捂紧腹部,似是欲哭无泪:“我感觉浑身难受,是不是有邪气入体了?”
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不似作假,崔兰茵还真就信了,急急忙忙找了个客栈进去检查他的身体。
可空桑衍脉搏平稳,身上了无伤口,体内也没有邪气作祟。
若非要说他有什么不对,唯有他手腕的体温,凉得像在冬日里的冰湖浸泡过许久。
崔兰茵没好气地揪起他的耳朵,训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同时她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无奈自己被邪祟之事搞得焦头烂额,连他这般拙劣的演技都没看破。
空桑衍没否认,反而顺势抱住她的胳膊,将头埋在她颈间,像小狗一样蹭了蹭。
“又又,你已经忙得忽略我了,我不喜欢你这样。”
闻言,崔兰茵张了张嘴,准备出口的说教顿时卡在喉中。
心情瞬间变得尤为复杂。
凡间一片混乱,邪祟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百姓祈祷神明能够阻止这场空前的灾难。
身为上神,她自是要允凡人的夙愿,了结凡间作恶的邪祟。
在苍生的安危面前,总是要牺牲些什么的。
眼下只是牺牲了他们共处的时间,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怎么能这般不懂事?
明明等此事了结后,能有大把的时间共处。
她蹙眉,眼底多了几分责备。
在她心里,空桑衍是只会瞧人眼色的狐狸,但今日不知怎的,瞧见她摆出的态度后,仍然壮着胆子靠近。
像是为一己私欲,不把她放在眼里。
为了躲避她犀利的目光,甚至将眼睛微微合上。
看着他轻颤的睫毛,崔兰茵垂下眼,忽然低低地笑了声。
笑意极浅,带着嘲弄的意味:“你想如何?”
他答得坦诚:“想亲你。”
“可我不想亲你,你确定执着如此?”她语气冷了些,带有警告的意思,“狐狸,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就这一次,行吗?”
男人用试探的语气询问,在没得到回应的情况下,还是选择继续向前,直到覆上她冰凉的唇。
他的吻并不娴熟,许是由于眼前气氛所致,比上次要生涩得多,他喘着粗气,牙齿几次都磕到了她。
吻得又狠又深,不留一点温柔。
却又腾出右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仿佛在掩饰自己的强势。
翻涌的情绪被藏于眼底,成功逃过她的眼睛。
唇齿之间,如焚如灼。
烫得她神情有几分恍惚,明明他周身的温度极低。
思绪回到曾经,他仅仅是只狐妖时,在凡间痴痴仰望她的风采。
那时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心上人的一个回眸罢了。
是不是她太纵容了,导致他如今肆意妄为,胆敢以一己私欲为先,借邪祟之名哄骗她?
甚至她开始怀疑,空桑衍就是第二个沈当佑。
崔兰茵的心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唯独有种彻头彻尾的失望。
或许所有的期待与爱,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过须臾,耳畔传来男人凌乱的呼吸声,以及他哑声说出的话。
“你别生我的气……”
“亲完了?”崔兰茵挑眉,眸中情绪毫无波澜。
嗤笑声短促又无情,既像是对他的讥讽,又像是嘲笑自己的天真。
她说:“亲完了,便自己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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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心情太差,崔兰茵离开客栈后,径直到林间寻了块石头,盘腿坐于石头之上,静待子时到来。
却从林间出现一人,让她颇感意外。
崔悦负手立于石头前,与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似是看出她眼底的情绪,淡声开口:“你好像不开心?”
崔兰茵没个好脸色:“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