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不想面对他。
甚至不想回头看他!
不顾身后的拉扯,陆砚双臂骤然发力撑开禁锢住自己的双臂,朝前猛冲了一步,等不及站稳,只扶了一把墙壁,便再度迈步。
仅仅两步,原就不甚平衡的身体再次被拉住了右手腕:
“陆哥哥!”
陆砚不理,只右手向下一甩,挣脱开孟隐的那双手再度向前:
“放手——”
只一步,便再度被紧紧抱住了右臂:
“陆先生!!别走——”
陆砚半侧过身,猛地抬高手臂又猛地收回,顺势将纠缠不休的人朝后一推:
“别跟着我!!”
孟隐踉跄了一步,这一次,他不再拉扯,而是整个人再度朝陆砚背后扑过来,用力抱住他:
“陆砚!”
“不准走!”
这一次,孟隐的拥抱却如同跗骨之蛆,任由陆砚如何挣脱也摆脱不开。
强烈的心跳贴着皮肤与衣料传来。
滚烫。
燥热。
烦——好烦!
走开!!!
陆砚抬起右肘便朝身后紧贴着他的柔软腹部狠狠一砸!
“唔——”
盛怒之下,陆砚的力道没有半分留手,抱住他的力道骤然松开!
然后,他终于转身,扬起右手,狠狠一个巴掌扇在了何隐之的脸颊上!
啪!!!
沉重的脆响回荡在空荡的走廊。
“我说不准跟着我!!!”
话音未落,陆砚那只还因扇耳光而生疼的手,再度被面前的人握住,紧紧贴在了那侧滚烫发红的脸颊上:
“陆哥哥——”
孟隐的眼中竟毫无怒意,只有哀求残存:
“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就连空气都如胶水一般浓稠。
陆砚剧烈喘息着,侧倚在墙壁上借力,手却被孟隐牢牢握在手里,贴在脸颊上。
他头晕目眩,阵阵发晕,只觉得距离一头栽倒只剩一线之隔——
可他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在孟隐面前示弱!
想打——没有力气,想骂!却一时语塞:
“不用。”
最终,只剩下了轻飘飘的、疲惫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已经达到目的了。还需要我做什么?”
“对不起——”
陆砚竟然听到孟隐在向他道歉,脸上更做出那样一副愧疚的模样,甚至——泫然欲泣!
就像从前每一次他希望从陆砚那里得到什么一样!
“陆哥哥,对不起!我——我不该瞒着你,是我自作主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个已经踩着陆家得到了一切的野心家,竟然在尘埃落定之后,还能做出这样的模样来,祈求垫脚石的原谅!
哈,哈哈哈!
陆砚想笑,笑孟隐演技高超,笑自己荒唐可笑!
他仿佛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竟然还被孟隐握在手中,贴在脸颊上。
他猛地收回:
“不必了!”
陆砚直视着孟隐的眼睛:“现在孟少爷想要什么没有?还谈什么原不原谅?未免也太高看我陆家。你已经成功回到了孟家,从我身上也榨不到什么好处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强行压制住自己因为这短短几句话就险些失控的情绪,陆砚深吸一口气:
“先前算我看走了眼。孟隐。我们的婚约从现在开始正式解除。你自去寻你的好伴侣,好去处。往后一切,与我无关!”
孟隐仿佛从未预料到陆砚会说出这样的话。
即便陆砚的这句话是如此的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可孟隐就是仿佛遭了当头棒喝,愣在了原地:
“……什么?”
那双漂亮的、迷人的焦糖色眼眸中,原有的哀求终于开始被震惊所替代:
他竟然如此不可置信:“你——要取消婚约?!”
这是一句废话。
回归了孟家的孟隐,要如何继续与陆家的婚约?
可孟隐竟然看起来像是从未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他还在演!
可笑——可笑!
孟隐可笑,陆砚自己更可笑!
可笑他从前对孟隐竟有怜惜之心——
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愚人,竟有闲情逸致对操控自己的幕后黑手起了怜惜之心!
盛怒之后的疲倦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孟隐竟然还在等陆砚的解释。
可陆砚不打算、也没力气解释。
他要离开这里。
立刻离开这里!
陆砚转身就走。
“不——”
他听到了背后孟隐的声音。
“不……不!不行!我不答应!陆哥哥——”
孟隐竟又扯住了他的手臂:
“我们还跟从前一样不好吗?为什要取消婚约!”
陆砚突然站住了。
这一次,轮到了陆砚不可置信地看着孟隐:
“……和从前一样?”
陆砚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理解孟隐: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跟从前一样?孟隐,你把我当什么?!真当我陆家甘愿当别人的垫脚石吗!”
混乱的情绪中,暴怒终于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