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信息素紊乱更加严重了。
平常白日里从未如此。
若非最近实在忙于与陆筝交接工作,陆砚真想尽早找个时间再去医院瞧瞧。
可转念一想……
会不会是有了?
可这才几日,会这么快么?
陆砚虽闭着眼,脑中思索却从未停止。反倒是孟隐,一心只想着陆砚不愿吃东西:
“那,陆哥哥想吃什么?我去给你重新做。”
“不必了。”
陆砚的声音轻得像风:
“后厨那边应该备着粥。去盛碗白粥来就好。什么也不要放。”
口中涩的厉害,陆砚不想尝到任何味道。
一碗滚热的粥,陆砚吃了小半碗,又摇摇头不肯再吃了:
“拿水来,我漱口。”
之后,又道:“困得厉害,让我再睡一会儿。”
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陆砚醒来,发现正身边躺着孟隐。
熟睡的孟隐面容平静,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面具,变回了原本最初的那个模样。
陆砚瞧着枕边人,竟有一瞬恍神。
从前那个许久不曾提起的名字,悄然浮上心头。
何隐之。
何隐之……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伪装、一个幻影的,何隐之。
今天的早餐,陆砚仍然只用了小半碗白粥。对于陆砚来说,这两天吃的属实是少了些。
别说是孟隐、陆筝、陆书和优米几人,就连陈姨和梁管家瞧着都不免担心:
“少爷,这两日的饭菜可是哪里不合口味?若有想吃的,少爷尽管说出来,立刻给您重新备上。”
“并没有,不必麻烦了。”陆砚笑道,“只是近日胃口不太好,只想吃些简单、没有滋味的。”
吃完早餐,陆砚对厚着脸皮一同在餐桌上吃饭的孟隐说:
“一会儿送我去公司吧,下班后来接我。”
孟隐眼睛一亮:“陆哥哥,你准备回小公寓了?”
“早就该回了。”陆砚叹息一声,“晚回去这么多天,已经是我失约了。”
“不,别这么说,陆哥哥。”孟隐分外欣喜,“你愿意回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你今晚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白灼虾好不好?”
“今晚不在家吃。”陆砚道,“晚上出去吃吧。忘了吗?我答应过你,这次回去之后,带你去选婚戒。距离婚礼没有多久了,选好了婚服,总不能不选婚戒呀。”
今日的早餐,氛围祥和得几乎不真实。
陆筝、陆书和优米,仿佛是完全没意识到餐桌上还多了个孟隐。几人自顾自吃完后,与陆砚道别,便纷纷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今日下班后,孟隐果然按时守在了古越集团的大门口。
陆家是玉记珠宝行的老主顾了。不少陆家子弟结婚,只要财力支持得住,都会从玉记珠宝行选择婚戒。
这家珠宝行最出名的,是珠宝定制业务。客人前来,可以率先挑选设计款式。支付了订金后,再寻合适的珠宝进行精加工。
所以,玉记珠宝行的定制款式,在这世上绝不会出现第二款。
陆砚带着孟隐挑选了心仪的款式,又浏览了现有的珠宝材料库,选定了材料,付了订金,才从珠宝行出来,往停车场走。
玉记珠宝行的占地面积极大,内里绿化设施做得极好。夜间灯火通明,到处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每一条林间小道都别有意境。
隐隐约约间,旁边传来了悠扬的舞曲。
正是查尔斯与凯亚婚礼的那一夜,陆砚教孟隐跳舞的舞曲。
那段舞曲,夜深人静之际,不知被孟隐回忆过多少次。仿佛每回忆一次,就能够抱着陆砚,再跳一支舞。
孟隐听着听着,下意识轻轻哼唱了起来。
脚步也不自觉的踩上了节奏。
忽然,孟隐只觉得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间。
陆砚侧过身,缓缓握住他的另外一只手,十指交缠,慢慢抬起。
“还记得上次教你的舞步吗?”陆砚轻声问。
孟隐愣愣地看着他。
“过了这么久,让我检查检查——你有没有忘记吧。”
……
深夜。
小公寓主卧。
又是一夜缠绵缱绻。
陆砚依偎在孟隐怀中,脸颊红潮未褪。
“陆哥哥……”孟隐搂着他,低声问,“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这样的待遇,孟隐只在生日宴之前,才有机会享受到。
陆砚说过,已经不再爱他了。
孟隐原以为……陆砚主动教他跳舞,是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了。
陆砚轻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我说过,我想要孩子。谁让你也是孩子的父亲呢?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又能拿你怎么办……”
陆砚的声音带着倦意,话音渐弱。
他的额头轻轻靠在孟隐的胸膛上。
陆砚睡着了。
孟隐更用力地揽住怀中的人。
“会的,陆哥哥。”孟隐低语,“我们和孩子,会是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我爱你……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陆砚什么也没有听见。
自从那场撕心裂肺的生日宴后,陆砚从未有一天,睡得如今夜这般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