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好。”陆砚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等在一边的陆筝，笑道，“已经可以独立处理大部分工作了，进步很快。”

“谢谢大哥。”陆筝笑着，将桌上的材料收拢起来，“大哥，一会儿还有个月度例会要开。大概还有半小时。需要休息一下吗？”

“这次例会，我就不去了。”陆砚笑道，“你去参加就可以。”

陆筝惊愕抬头：“大哥？”

“你现在已经可以胜任，不需要我旁听了。”陆砚道，“今天我实在累得厉害。一场会议动辄三五个小时，精力跟不上了。”

“大哥……”陆筝担心道，“跟医生约了吗？什么时候去复查？”

“就这两天了。”陆砚的声音透着疲惫，“原本定好一周复查一次，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

“还是尽量早些吧。”陆筝拿起手中的文件，“时间久了，身子怎么熬得住呢。”

“好。”陆砚略思索片刻，便笑着答应，“那便明日吧，我今天就跟医生预约，明天就去医院复查。”

二人正说着，只听一阵叮铃叮铃声，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这是公司内部的电话，陆砚便也没有多想，伸手接起：“喂。”

“陆总，不好了！”电话那头传来蒂卡慌乱的声音，“数据库又遭到攻击了——对方的攻击比之前更加猛烈和持久！我们正在尽力维护！”

“真是阴魂不散！”陆砚怒斥一句，又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要慌，跟之前一样，先尽力维护。联系护航科技准备请求技术支援。

前几次能熬过来，说明他的手段在短时间内还不具备直接攻破防护系统的能力。选择强攻，而不是选择偷偷转移，说明他也没有孟隐那瞒天过海的本事。前几次攻不破，这次他一样攻不破！别慌！要大家别慌！”

说完，陆砚便挂断了电话。

陆筝见陆砚脸色不对，问道：“大哥，怎么了？”

“数据库又被攻击了！”陆砚攥紧拳头，狠狠朝桌上砸了一下，“八成又是珊瑚！三番五次盯着数据库不放，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专程就只盯着古越！可恶，偏偏就是抓不住证据！否则——”

陆砚说着便起身朝门外走，见陆筝也要跟来，便对陆筝说：“这边有我在就好，你去忙你的。一会儿部门要开会，你这边也不能落下。”

陆筝只得依言停下。

陆砚急匆匆赶到蒂卡那边，就看见蒂卡正带着团队进行数据库维护。蒂卡的脑门上满是冷汗，可见这次的入侵强度不低。

陆砚走到蒂卡身边，看着屏幕。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还是上次的攻击者吗？”

“根据进攻风格来看，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极高。”蒂卡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是珊瑚吗？”

“不确定。”蒂卡道，“如果这几次的攻击者真是珊瑚的话，那我们可有大麻烦了——珊瑚在业内臭名昭著，被他盯上的勒索对象，无一不是损失惨重！ 或早或晚，都——”

都迟早栽在珊瑚手上！

无一例外！

陆砚蹙着眉。忽然，他问蒂卡：

“你觉得——珊瑚是不是蓝海棋？”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蒂卡一个激灵，猝然转头看向陆砚。

却见陆砚神色如常，毫无波动。

“……目前世上没有任何人成功追踪到珊瑚的踪迹。”蒂卡谨慎道，“没有证据，我不能乱说。”

现如今的计算机界，在孟隐出现之前，有两大极端。站在明处的蓝海棋，与站在暗处的【珊瑚】。

蓝海棋注重于计算机编程的研究，有什么成果都放在明面上，称得上一句光明正大，从不玩什么勒索的阴私手段。可珊瑚不同。珊瑚是黑客界鼎鼎大名的毒瘤！他甚至和地鼠都不在同一个层面！

地鼠是近期才出来兴风作浪，且手段较之珊瑚，几乎能称得上一句平和。

自从珊瑚在黑客界横空出世，不知多少企业因为被他盯上而损失惨重。

也不是没有人请蓝海棋去狙击珊瑚。可是，蓝海棋却宣称，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因此，从未与珊瑚正面对决。

计算机界内曾经也有不少人试图探究过，珊瑚与蓝海棋之间的联系。

甚至也大胆做出过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假设。

卡利亚曾有家知名企业，被珊瑚勒索后气不过，顺藤摸瓜动用所有社会关系进行调查，最终宣称，找到了珊瑚就是蓝海棋的证据，并诉诸法院。

这一行为让蓝海棋勃然大怒，公开表示此公司的质疑是对他的诽谤，严重损害了他身为计算机从业人员的正面形象，并且花了天价律师费，聘请了业内顶尖的律师团队来打这场官司。

最终，那份证据被证明为恶意伪造。蓝海棋赢得了官司，获得了高额赔偿。而那家百年企业，则几乎被这场官司拖得倾家荡产。撑了没两年，就倒闭了。

此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公开对蓝海棋提出过这类质疑。

可时间越久，二人之间的巧合就越来越让人疑惑。

业内对他的怀疑从来不曾减少，只是不再宣之于口。他们也抓不住珊瑚的踪迹，无法证明珊瑚就是蓝海棋。

因此，陆砚此刻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蒂卡出于习惯，不敢随意给出结论。

珊瑚在攻击时并未隐藏自己的身份。

而蓝海棋却似乎与这场攻击并无关系。

陆砚之所以怀疑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是有原因的。

从上次发布会，陆砚便察觉到了蓝海棋对国内金融市场的关注。

蓝海棋出现的时间点，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地鼠因为一场投资的失败，到处攻击业内说得上名字的金融公司，制造恐慌与混乱，闹得人心惶惶，让大家对业内第一的护航科技产生质疑。

就连陆砚，当时也曾下过立刻启动更换数据防护系统流程的命令。

而在那个时候，深渊科技异军突起，带着蓝海棋自主研发的蓝墙六号横扫国内数一数二的防护系统公司。

发布会那天，更是软硬兼施，非要他这个古越集团的总裁亲自到场不可。甚至不惜在会场上朝他施压，要求古越集团立刻启用蓝墙六号——

否则，古越集团很有可能就是地鼠的下一个目标。

陆砚如何听不出他的潜台词呢？

蓝海棋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

如果陆砚不立刻启用蓝墙六号，启用深渊科技的产品，那么，接下来就算没有地鼠，也一定会有其他的黑客过来攻击古越集团。

够格攻击古越集团的黑客有几个？

除了已经被抓住的地鼠，长久以来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就只有一个人。

【珊瑚】。

发布会那天，若不是有孟隐及时救场，陆砚迫于压力，为了保证古越集团的数据绝对不受侵害，即便没有当场签约，也一定会在一定程度上服软。

而深渊科技当时要的，就是陆砚这个服软的态度。

它意味着，陆砚作为古越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已经认可了深渊科技的实力，认可了蓝墙六号的能力，也认可了世界上没有其他的防护系统能够防住地鼠。

否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羞辱，陆砚为何这般忍气吞声？

蓝海棋是做给在场其他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