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和从候机厅开始就觉得身子有些不适。
腹中一直隐隐有些坠痛。
小腹还时不时有些发硬。
可是他怀胎才七个多月,预产期还有很久。因此,他始终也没往早产方向去想。
他和丈夫顾勇明结婚晚,再加上身体条件不好,一直折腾到了三十六岁才怀上这个孩子。
为了保胎,怀孕期间期间也没少折腾。光是住院就住了六七回。
如今到了七个月上,眼瞅着马上就要生了,秦安和的心思就越发焦虑,整天吃不好,也睡不安。
恰巧丈夫的弟弟就要在格兰特结婚,丈夫便提议,一道去格兰特散散心。
秦安和想着,这样也好,便和丈夫一起去了格兰特。
换了个环境,他的心里果然安稳不少。
丈夫顾勇明为了他这一胎,可谓费尽了心思,忙前忙后小心翼翼地照顾他和孩子。
那一阵坠痛,也就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就缓和了下来。于是,秦安和只当是跟之前一样,动了胎气,或是宝宝在肚子里翻身,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在飞机起飞之后,腹中坠痛得越来越厉害。无奈之下,秦安和便闭上眼睛,想强迫自己睡一会儿,也许等一觉睡醒,飞机就落地了。
可是,他睡着之后,竟生生被痛醒了。
此刻,飞机已经飞得十分平稳,睁开眼便能从身边的窗户看到飞机下的云层。可秦安和却无心欣赏窗外的美景。
腹中又是一阵难耐的绞痛传来,肚子更是坠痛得厉害。
他终于忍不住低吟出声。
原本睡着的丈夫顾勇明立刻惊醒:“安和,怎么了?”
“肚子疼得厉害……”秦安和艰难地喘息着,“一阵一阵的……呃嗯——”
紧跟着,又是一阵难耐的痛呼声溢出喉咙,疼得秦安和几乎哭出声来:
“老公——我肚子好疼,宝宝——宝宝在往下坠……”
“老公——我好像要生了……”
另一机舱。
温鹤还在镇定地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打着字,身边的杰米则早就对这枯燥无味的医学文献失去了兴致,开始摆弄起自己的手机。
他一边看着小视频,一边时不时偷偷瞥向温鹤。
忽然,后舱门那里传来一阵骚动。靠后的乘客纷纷转过头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好像说在找医生。”
“有谁突发疾病了吗?”
机舱中窃窃私语声不断。随后,舱门被打开,一位空乘人员神色焦急地匆匆走来,在机舱内询问:
“请问是否有从事医学行业的旅客?机舱内有位产夫突然临产,需要帮助!”
“啊?!”杰米听闻此言,惊叫一声,“什么?突然临产?”
温鹤闻言,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面对空姐,温声道:“我是产科医生,这是我的证件。请带我到产夫那边去。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没想到飞机上刚好有一位产科医生,空乘人员大喜,连忙带路:“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来到另一个机舱,温鹤远远就听到一阵凄厉的痛呼声。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机组人员已经临时清理出了一个空间,为产夫的分娩做准备。
温鹤看了产夫一眼,见情况不妙,微微蹙眉。他俯下身子,伸手探了探产夫隆起的肚子,一边检查状况,一边温声安慰产夫:“这位先生,请不要害怕。我叫温鹤,是一位产科医生。我会帮助您,让您的孩子平安降生。好,请跟着我的节奏走。深呼吸,对,深呼吸,宫缩要来了,用力——”
“呃啊啊啊——”
剧烈的宫缩之下,产夫痛得用力弓起了身子,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表情更是痛到扭曲。
“安和!”他的丈夫顾勇明紧紧握住他的手,看着正在分娩的伴侣,双眼含泪,“坚持住,安和——我们的孩子就要降生了!”
“呃嗯——”
秦安和紧要牙冠,依照温鹤的指引持续用力,然而这次宫缩却毫无作用,只是空耗了产夫的力气。
宫缩过去后,秦安和卸了力,躺了回去。
“老公,老公,我不行了——”秦安和痛苦地喘息着,“我生不下来——”
“别害怕。”温鹤冷静地伸手按了按秦安和的肚子,“还没足月是吧?肚子摸着也就七个月大小。”
“是的,还没足月。”顾勇明连忙说,“也就七个月多一点,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呢……”
“看起来胎位也有些不正……”温鹤道,“比较棘手啊,顺产的话比较麻烦,八成是会难产。”
听见难产二字,顾勇明恍若五雷轰顶,失声叫道:“什么?难产?!”
顾勇明几乎要哭出声来:“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夫人和孩子!”
说话间,又一轮宫缩到来。秦安和再度痛得弓起了身子:“老公——老公……如果我不行了,你一定要保住孩子——好好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别紧张,还没到那个程度。”温鹤安慰道,“胎位偏移的情况并不严重,体外手动就可以纠正胎位。只要修正胎位,顺产的概率就比较大了。只是,正胎位的过程比较疼,请务必忍一忍。”
“好,医生——你动手吧,我撑得住——”
温鹤转头向顾勇明道:“这位先生,请你按住产夫,一会儿可能比较疼,产夫如果剧烈挣扎,会影响到胎位修正。”
“好,我按着他。”顾勇明紧张道,“一切就拜托你了,医生!”
此刻,杰米正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惊恐得瑟瑟发抖。
虽然距离比较远,可杰米的听力一向很敏锐。那位产夫发出的阵阵痛呼声,一声不落的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听起来,产夫真的很痛的样子。
紧跟着,后舱突然传来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