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笑问:“这两天有没有出去玩?”
三娘道:“太子每天都要去华林苑,有几株早梅已经开了,太子说好看,天天都去瞧,可是舍不得摘下来。”
“摘几支放到东宫来,好不好?”
“死了的东西是不好看的,儿子希望花能活着。”
萧衍捏了捏萧统的小脸儿,接过萧统,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德施生来有好生之德。”
萧统在长身体,东宫的吃食都是鸡鸭鱼羊猪轮着上,帝妃陪萧统吃饭,萧衍也没要求多开一桌。令光沾儿子的光,啃了一大块羊肋条,给萧统喂了些肉菜,又盛了一小碗鸡内金山药粥。
领个又拿出帕子,想起下午给萧衍擦过手了,帕子上还沾有糖渍,对小翠道:“再取一条帕子来。”
萧衍也望着那那帕子出神,令光当下便有些臊。等一出东宫,令光便问:“陛下要斋戒,那年前都不留宿在后宫了?我让青霓把陛下在显阳殿的东西收拾出来,给您送到崇明殿去。”
萧衍的衣服书籍和很多贴身东西都在令光的殿里,他要是不来后宫,那刚好送过去,给自己宫殿誊些地方。
萧衍颇有些好笑,道:“今晚我回崇明殿睡,崇明殿东西什么都有,两处备齐了,到哪儿都方便。”
听到萧衍不回崇明殿,领个大大松了一口气,谁知萧衍又说:“你今晚来崇明殿住,以后也会常来,你把你平常看的用的都搬过来一些,算了算了,朕再替你置办一些。。”
崇明殿是萧衍批奏折,接见一些亲近大臣的地方,后头连着华林苑,他常在那里设宴。要是他想来后宫,晚上会到嫔妃的殿内。
令光虽然也在那儿留宿过几次,但是这还是头一次听萧衍安排她常驻,令光一激灵,道:“不敢逾矩。”
我在后宫呆挺好,何苦日日到皇帝面前耳提面命呢?萧衍终于捕捉到了长久以来蛰伏在令光脸上的似乎是不情愿的表情,他气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露出来,然而面色仍旧十分和煦:“嫌弃崇明殿?那就是嫌弃我?”
令光愣了一下,马上回道:“陛下怎么会如此想,令光笨手笨脚,常在陛下跟前,只会招了陛下的厌烦。”
“不会。”萧衍难得有斩钉截铁的时候。
“臣妾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令光绞尽脑汁组织措辞,“就是,陛下白日要处理政务......”
萧衍突然也觉得,日日拘着她在自己跟前似乎令她不自在,但是现在他的心情很不好,有一种被嫌弃,被拒绝的不快:“朕不喜欢去后宫,所以你少不得以后往崇明殿多跑了,且不说显阳殿离崇明殿最近,来回有轿撵,你又累不着。”
令光懵懵的:“那陛下,今天晚上,令光是去崇明殿呢?还是回显阳殿?”
“你说呢?”
令光甜甜一笑:“那令光就赖在崇明殿吧,万一毛手毛脚弄坏了陛下的东西,还望陛下不要责罚。”
这个漂亮的贵嫔真是奇怪,萧衍想,他有时候觉得令光嫌弃自己老,有时候觉得令光畏惧自己,有时候又觉着令光是迫于无奈奉承自己。但是每当起疑心的时候,令光就会来上那么个举动,教萧衍觉得令光实实在在的倾心。
是因为权势吗?权势看来也是好的。
在陶弘景那儿待了一旬,她跟萧衍有两次,令光掰着指头算了算,这已经算是比较频繁的时候了。萧衍拜佛的兴致来了,一个月也就召她两次。令光巴不得他把每月两次也戒掉,但萧衍肯定还想让她再生个小皇子。
不然也不会专程去找陶弘景。
今晚她不知道萧衍单纯上让她来崇明殿睡觉呢,还是跟她睡觉。
在令光的授意下,小翠一进宫跑到石内监跟前,跟石内监打听起来。石内监见小翠口没遮拦的,赶忙推了推她,悄悄道:“哎呦,陛下的心思咱们怎么猜到到?摘句,修文,你们俩赶紧去把给娘娘新做的衣裳从内库里取出来。翠姑姑,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咱们陛下是菩萨,娘娘呢又圣眷正浓,就算是把陛下踹到床底下,咱们陛下也不会杀了娘娘的。”
小翠拧了拧眉头:“这可难说,我说呀,这天子不就是老天爷,说下雨就下雨,说刮风就刮风,也不讲什么时候。现在是什么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可是过会儿就是霭霭停云,蒙蒙时雨啦!”
石内监脸上的笑纹更深了:“翠姑姑,你这话要是被陛下听见了,仔细掉脑袋。您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原来是后赵皇室,后来......嗐,没后了说什么后来!我能活到现在,您知道为什么?不该问的少问,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一天是一天吧,别跟我这粗人拽文!”
小翠撇撇嘴:“我这是跟陛下娘娘学的。陛下娘娘雅好文学,我成日跟在娘娘身边,自然耳濡目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