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闪闪的嵌宝花钿正中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再加上配套的簪子和珠钗十分沉重,令光的头发又黑又长,堆成高髻加上装饰后觉得自己头顶有千斤沉重,连连求饶道:“陛下,太沉了,我还是卸下来吧。”
“现在就嫌沉,等到后天祭天的时候岂不是更受不住?今天就戴上习惯习惯。”
令光拖着长长的裙裾,在崇明殿里走来走去,好一会儿才习惯了。萧衍看完了礼部的奏折,抽空还题了一首艳诗:“氲兰麝体芳滑,容色玉耀眉如月,珠佩婐女巵戏金阙。戏金阙,游紫庭,舞飞阁,歌长生。”
他自己流露真情的诗歌不轻易示人,这种艳诗却并不遮掩,还拿给令光看,令光道:“游女曲乃郑交甫遇汉水神女的典故,陛下以此为题,是用旧典谱新曲,文辞轻倩华艳,可入歌唱。”
萧衍见令光一副真的要跟他论诗的样子,丢开诗道:“谁说朕写神女了?容色玉耀眉如月,当然是你。”
令光偏过头:“陛下,莫要拿臣妾开这种玩笑。”
谁想当艳诗的主角?令光有些恼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薄怒,一扭脸竟然准备离开,萧衍一把拉住令光的袖子,令光怕扯坏了衣服,只好站定。
萧衍哼了一声道:“谁惯的你?脾气又见长,旁人求朕写诗,朕还不愿意写呢!朕再来一首,张乐阳台歌上谒,如寝如兴芳晻暧,容光既艳复还没。复还没,望不来,巫山高,心徘徊。这首如何?”
他本是才子,但是把才华用在这种露骨的诗上,臊的令光满脸通红,谁知令光越是脸红,萧衍就越是开心。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一直闹到夜深。
令光双膝抵着被子,支撑得很不舒服,但是她不敢乱动,生怕下一秒自己再变一回巫山神女。她试图翻下来,但是萧衍的手还没有从她腰后拿下来,而且试图把她拉下巫山之巅。
她紧贴着对方,在坠落之前,她似乎看到了群峰倒插,群峦耸立的景色,她掉下来,然后粉身碎骨。
漂亮华贵的衣服被丢弃在地上,好笑的是,萧衍现在用粗布帷帐,说是要节俭。但是因为被子是贴身盖着的,还是用的绸缎,只不过许久没换,旧了一些。
令光不知道萧衍是俭还是奢。她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萧衍脸上的汗弄到了她身上,狼狈比之萧衍,自己也好不了多少。这种事情,真的能优雅起来吗?
萧衍抱着令光道:“今年三十不设宴,就你我跟德施玉嬛四个,等初一初二了再开宴。”
令光实在没有力气,低低地嗯了一声
今天显阳殿显得很热闹,葛修容,玉嬛,赵嬷嬷,青霓,小翠,三娘也得了萧衍的准,把萧统从永福省带了过来。
从明天开始,就要按照礼部拟定的流程展开一系列活动,到十五左右萧衍要回修陵祭祖,令光和萧统还有许多宗室都要跟着的。
“令光不想亏着玉嬛,央着她好歹出来,跟着大家热闹热闹。
“玉嬛,从重阳到现在都三个月了,你成日窝在你宫里,要闷坏的。”令光让人捧着衣服,给玉嬛和葛修容试新衣,玉嬛自己虽然兴致缺缺,但该有的一样也不能少。
“阮修容出嫁的时候,我不是出来了吗?”玉嬛辩解道:“我自己呆着,有定慧陪着好的很。贵嫔,我央你一件事,我要跟定慧搬到宫外头。我不要公主府,我要寺庙,我要受菩萨戒出家,,。”
萧衍虽然喜欢佛经,也斋戒,但多半是处于修身养性的需要,而且他斋戒期……
令光不知道想到哪儿了,红着脸道:“公主,等陛下来了,您自己跟陛下说,陛下素来疼爱公主,一定会答应。”
“既然父皇一定答应,那您说我说又有什么分别?”
玉嬛扭脸,去看庭院里和小狗追逐的萧统。
葛修容大气不敢喘,好一会儿小声道:“我也出宫当姑子,跟公主一起。”
“我们就不等陛下了,先走一步。”玉嬛让人拿着新衣和首饰并年下赏赐之物,拉着葛修容走了。
赵嬷嬷眯着眼睛,由一个小宫女扶着在晒太阳,她眼底黄黄的十分昏暗,听什么也不甚清楚,谁知道人老得那么快,尤其是儿子战死之后。
“公主和娘娘吵什么呢?”
小宫女没回她,说了她也听不见。
令光把萧统哄睡了,萧衍也没过来,她只好让三娘带萧统在显阳殿歇下,自己又去了崇明殿。玉姚和萧衍的关系越来越冷淡年下了令光把赏赐分别送到玉姚和玉婉的府上,玉婉在自己的公主府,哪怕已经跟谢谟和离了,还是写了谢恩启呈上,玉姚却没有动静。这是连装也不想装了。
玉嬛除了不大活泼,跟萧衍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她不肯说反而交给令光去,说明还是怕萧衍不答应。萧衍对女儿们的婚嫁绝对专横,但是对令光也未必多开明。
但是令光老好人当惯了,也不想拒绝玉嬛,高低得试一试,反正萧衍沉迷佛教有一段时间了,让玉嬛出家应该比较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