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玉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令光睇了他一眼,嗔道:“玉嬛去大爱敬寺几个月了,寺院里哪有宫里舒服,她一定受了不少的罪。你难道就不记挂?”
萧衍不说话了,令光总觉得他有点害怕这个三女儿,便说道:“陛下同柳恽他们作诗,臣妾又不能跟着写,多找几个人说说话而已。”萧衍还算比较满意她这个解释,便点点头道:“只不过玉嬛那丫头脾气有些怪,怕冲撞了你。”
令光揶揄道:“我毕竟还算她的母亲,她也不至于。”
萧衍正思索上次与陈庆之下的残局,闻言笑道:“朕是替你想,怎么反倒做了小人。”
等到景阳楼竣工那天,沈约任昉群贤毕至,连名流颜延之也来了,令光和萧衍携手登楼,臣子们都在后面也不好说话,令光见状便道:“陛下,臣妾有些乏了,先同永世公主告退。”
令光摸了摸萧统的头:“今日太傅若做了什么好诗,维摩背下来念给娘听吧。”
令光和玉嬛定慧到华林苑中,令光便将近来所念金刚经大意复述给玉嬛,道:“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这句乃书中要旨,我还不大通,劳烦你给我讲讲。”
“娘娘又不出家,何必懂这个?”定慧有些纳闷。
玉嬛道:“想来父皇近来逼得有些紧吧。我不敢说通,大体还是能讲的了。”于是便同令光说解,令光苦着脸道:“我真不爱看这个,所以只好借你的本事偷懒了。”玉嬛一身素色的衣服,她并未削发,但是整个人容光焕发,大有超逸除尘之态。玉嬛微微一笑道:“我没有什么本事,我相信娘娘学与不学,父皇都不会在意的。”
令光笑着拉着玉嬛往前走,到湖边看荷花,荷花初开,亭亭玉立,被阳光一照,浅粉、米白姿态各异,其中还有几朵深紫和玫红的,掩映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之间,更显得娇艳非凡。萧衍平常在湖边的水榭中设小宴,只有近臣随侍,令光想起上次她同萧衍在水榭中吃酒的尴尬来,便拉着玉嬛往前走。
定慧和小翠见状,便道:“娘娘不要走远了,陛下说不定还要来找呢。”
“他们正凭栏赋诗,哪儿想得到我们?”令光让她们不要拘谨,继续往前走了。
等一行人在凉亭里歇脚,小翠眼见,看着前面一个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笑道:“是不是王慧宝?”
令光点点头,王慧宝捧着几张纸,呈给令光道:“陛下说得了好诗,请娘娘定夺哪首诗为冠。”
玉嬛也拿了诗,胡乱翻着,心里有了计较,对令光道:“娘娘觉得哪首诗好?我可瞧不出来。”
令光目光停留在两首诗上,其中一首是:“风观要春景,月谢迎秋光。沿波被华若,随山茂贞芳。另一首是:太液沧波起,长杨高树秋。翠华承汉远,雕辇逐风游。”
令光沉吟了一番:“前一首诗写春风秋月,虽然情志高远但是不应景,不如后一首华贵从容,正好与今日之事相契合,以后一首为冠。”
玉嬛附和道:“娘娘说得极对,应该以后一首为冠。”
王慧宝暗暗将令光的话记下,回去一字不差地转述给萧衍,萧衍正与颜延之谈笑,闻言大乐道:“贵嫔甚合朕意!”笑着指颜延之道:“以你为亚,不如柳恽华贵有风格。以贵嫔之名赐柳恽锦缎二十匹,颜延之锦十匹。”
柳恽和颜延之都谢恩,萧衍显然心情大好,便将萧统抱在膝上:“维摩喜欢谁的诗?”
沈约给萧统使了个颜色,萧统指着柳恽说:“儿臣也喜欢柳大人的诗,里面说太液池,父皇,汉代建章宫有太液池,太液池比华林园的湖还大吗?”
萧衍哈哈大笑,摸了摸萧统的头,笑道:“自然是咱们华林园的池子大,正所谓鸢飞戾天,鱼跃于渊,给池子起个名儿,就叫天渊池。”
玉嬛无法拒绝令光的要求,便硬着头皮讲了许多佛法,对令光道:“贵嫔若想深入学习,可以常召僧祐进宫,他精通佛法又平易近人,一定会应娘娘之请。”
令光道:“我知道他,他有个徒弟叫刘勰,写的书不错……”她跟玉嬛往景阳楼的方向走着,令光折了一朵花拿在手里,问:“许久不见玉姚,她也不给我写信。”
玉嬛看了看远处,道:“娘娘,大姐去扬州了。”
令光震惊道:“什么?”
玉嬛道:“她说自己在建康住的不痛快,想去扬州散散心,上个月就走了。灵蛇原来是贴身伺候大姐的,她都没跟着去,也不知道大姐心里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