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光道:“儿子还小,有道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臣妾当然替陛下着急啊。”萧衍刮了刮令光的鼻子:“江山自朕得之,万一失了也是朕的事,你不必忧心。”
令光甩开萧衍的手:“陛下前些日子还说希望臣妾当北魏的胡太后,如今又觉得臣妾是妇道人家了,也罢,陛下不说,臣妾便不问了。”
萧衍无奈道:“前线的消息快马加鞭到建康也有些时日,眼下没有要紧的,你问朕也答不出来,不如想些别的。”
陆家藏书颇丰,令光正从架子上拿了一卷书,抽开捆书卷的牙签,闻言笑问:“想些什么?”
萧衍走到她身边,抽出她手里的书道:“今天你小日子来了,可见那羊肠鱼鳔还算有些用处,但是鱼鳔太腥了,朕不爱用,平日里还是多喝一些暖宫活血的汤药……”
令光脸一红,啐道:“臣妾才不想这个!”
“没让你想,朕正头疼呢。”“陛下也不许想!”
因萧统开始温书,萧纲说要作陪。又过了两个月,帝妃方乘了銮驾,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刘孝绰家里去了。
彭城刘氏也算大族,刘孝绰常称许自己的弟弟刘孝仪和刘孝威是“三笔六诗”,说自己三弟六弟一个会写文章一个会写诗。
令光俱见了刘孝仪和刘孝威,长得虽不如刘孝绰清俊出众,亦是人中龙凤,因低着头,令光也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是问刘孝绰刘令娴再何处。
刘孝绰恭敬道:“蔡家姑娘来了,舍妹正在后宅作陪。”
萧衍道:“是侍中蔡撙的女儿?”
刘孝绰点点头:“正是。”
萧衍笑了:“那叫她们都来拜见吧。”
蔡撙的女儿不过四五岁,但是十分早慧,由刘令娴拉着走入殿内,辨认出正中坐着的威严男子是当今陛下,陪在他身侧的自然就是丁贵嫔了。
刘令娴拉着她下跪,那丁贵嫔柔声让她们上前,蔡家姑娘胆大,趁机细看贵嫔,只见她虽一身素服,却难掩绝色,是天下少见的美人,不由得看呆了。
令光见她不怕人,便问:“你叫什么?”
“回娘娘,臣女名叫彦昭。”
令光莞尔一笑,赞道:“真是好名字,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彦昭说:“回娘娘,有两个哥哥。”
她年纪虽小,但谈吐文雅,扎双丫髻像是画上的仙童一般。
吃饭的时候令光对彦昭招招手道:“你坐我身边来。”彦昭便坐在令光旁边,令光道:“爱吃什么,让小翠给你夹一些。”
彦昭毕竟不敢在贵嫔面前造次,只说什么都好,吃起饭来并没有平常自在,刘令娴道:“彦昭妹妹真是好福气。”
令光笑了:“我今日本来是要来瞧你,你与徐悱婚期将近,该赐你一些东西的。”
令娴和刘孝绰忙起身磕头,令光话锋一转,拉着蔡彦昭的手:“彦昭颇合我眼缘,只是我今日没带别的。”便解下玉佩来,“这个赐你吧。”
那玉佩不是凤纹云纹,却是祥龙,蔡彦昭惶惶从小翠手里接过,萧衍瞧了个真切,但并不点破,直到上了辇,才道:“济阳蔡氏,贵嫔好眼光啊。”
令光被点破心事,不由得为自己辩解:“什么眼光?我只是觉得蔡家姑娘好罢了。”
“她要是不姓蔡,还好么?”萧衍凉凉地瞥了一眼令光,“也罢,你看上的姑娘,我也不好说什么,总归是为了咱们孩子,可是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
令光继续狡辩:“席上你都没有看我!反正玉佩都给了,我也知道那是你的龙纹佩,早上带错了,可是给都给了,您当时也没有说不许给,就是默认了彦昭可以当我们儿媳妇。”
“万一将来维摩不愿意呢?”
令光只觉得蔡家门第高贵,一时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便道:“反正只是给块玉佩,维摩不愿意以后也就算了。”补充说:“彦昭不愿意,那也算了,我们不说,在场的人也不敢传出去。”
令光忽然品味出萧衍有点生气,便推推他的胳膊:“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可当时彦昭玉雪可爱,我欢喜的跟什么似的。陛下以后相中了别家姑娘当儿媳妇,那自然是听陛下的,您别气了。”
萧衍冷笑道:“你心不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