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木衿推开“凝修”木屋的门，一阵清冽的山风迎面扑来。演武场上还残留着些许夜露，石板在晨光下泛着润泽的光芒。

她取出尘隐剑，剑身泛着淡淡寒光，剑气比昨日似乎温和了几分，想必是经过一夜的蕴养，已经渐渐认主。木衿正准备开始练习《长河九式》，穆修尘的身影便出现在演武场边缘。

“我听徐子澹说教过你一套剑诀？”穆修尘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木衿手中的尘隐剑上。

木衿闻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在残宇矿洞的那段时光。那时她与徐子澹被困在地底，不见天日。徐子澹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让她能有自保之力，便教了她两套入门剑法。

“是的，”木衿恭敬答道，“徐师叔教了我《清风十二式》和《星辰剑诀》。”

这两套剑法都属入门级别，但胜在简单实用。《清风十二式》注重轻灵飘逸，讲究以柔克刚；《星辰剑诀》则着重于点到即止的刺击之法，招式虽少，但实用性强。与《长河九式》那种需要深厚功力支撑的大开大合的路子相比，确实要容易掌握得多。

穆修尘轻轻颔首：“你先演练一遍他教你的，我看看你的基础如何。”

木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知道，这是师尊第一次正式检验她的剑法，不由得有些紧张。但很快，她就将这些杂念抛开，专注于剑势的展现。

尘隐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是《清风十二式》的开篇“清风拂柳”。剑势轻盈，宛如春风拂过垂柳，带着几分婉约之意。接着是“漫天花雨”，剑光点点，如落花纷扬。木衿将徐子澹教导的每一个细节都认真展现，剑招间的衔接流畅自然。

穆修尘站在一旁，目光专注。他能看出木衿对这套剑法已经颇有领悟，尤其是在意境的把握上，比一般初学者要强得多。每一招都带着自己的理解，而不是生搬硬套。

待《清风十二式》使完，木衿稍作调息，便开始演练《星辰剑诀》。这套剑法与前者截然不同，招式简洁凌厉，重在一击必中。木衿的剑势骤然一变，方才的轻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剑气。

“疾星点月”、“流星赶月”、“星河横断”，每一招都直指要害。虽然木衿的功力尚浅，无法完全发挥出这些招式的威力，但招式间的转换已经颇为纯熟。尤其是在一些细微处的变化上，能看出她下了不少功夫。

穆修尘在旁边默默点头，心中不由认同徐子澹的评价——这个弟子的悟性确实了得。短短几年内能在后来没有人随时指导的情况下将两套性质迥异的剑法掌握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待木衿将两套剑法都演练完毕，她收剑而立，恭敬地看向穆修尘：“师尊。”声音中带着些许期待，又有些忐忑，显然在等待师尊的评价。

“《清风十二式》的'漫天花雨'用力太猛，”穆修尘指出，“这招讲究以柔克刚，剑锋要如花瓣般轻盈，你方才使出时却带着几分狠厉，与意境不符。”

木衿恍然，想起徐子澹也说过这一点。她调整姿势，重新使出这一招，这次刻意放轻力道，让剑势如落花般自然飘落。

“好，这样更像了。”穆修尘又道，“《星辰剑诀》中的'流星赶月'衔接得太急，虽然这招讲究快准狠，但快不是乱。你要在疾如流星中保持沉稳，否则后续招式难以施展。”

木衿依言又练了一遍，这次特意在快招中加入了停顿，果然感觉整套剑法流畅了许多。她这才明白，原来剑法中的快慢同样重要。

穆修尘见她领悟得快，又指出几处细节：“《清风十二式》的收势太过生硬，要知道清风无形，来时无迹去时无踪。还有《星辰剑诀》的起手式，重心太过靠前，若遇敌手突袭，难以及时变招。”

木衿一一记下，每改正一处，便觉得对剑法的理解更深一层。原本只是依样画葫芦的招式，现在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待她将两套剑法重新演练一遍，动作明显比之前流畅自然多了。穆修尘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你悟性不错。既然基础尚可，那我便演练一遍《长河九式》，你且看好。”

木衿闻言，赶紧收剑退到一旁，全神贯注地看着穆修尘。只见师尊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长剑，剑身通体莹白，隐隐有云纹流转，正是他的本命剑“方寸”。

穆修尘提剑而立，一股无形的威压随之散开。木衿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

“《长河九式》，始式：江流天地外。”

穆修尘的声音清冷如玉，话音刚落，天霜剑便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那剑光宛如银河倾泻，绵延不绝，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木衿看得入神，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条大河奔涌而下。

“其二：银河落九天。”

剑势突变，原本横贯的剑气忽然化作千百道剑光，如瀑布般从天而降。每一道剑光都凌厉无比，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木衿这才明白，为何说这套剑法既要刚猛，又要保持流畅。”

随着穆修尘的演示，木衿渐渐看出这套剑法的特点。九式剑法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每一式都暗含变化，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运用。尤其是招式间的过渡，更是精妙绝伦。

“其九：归于长河。”

最后一式，穆修尘的剑势忽然收敛，方寸剑上的剑气几乎完全内敛。但就在木衿以为结束时，一道璀璨的剑光突然爆发，刹那间仿佛整个演武场都被笼罩在长河之中。

木衿看得目不转睛，直到穆修尘收剑而立，她才回过神来。这一套剑法的演示，让她对《长河九式》有了全新的认识。不仅是招式的变化，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剑道真意。

“看明白了多少？”穆修尘问道。

木衿恭敬答道：“弟子愚钝，只看出这套剑法似乎是以江河之势为根基，讲究绵延不绝，气势如虹。但其中精妙之处，恐怕还要多加揣摩才能领悟。”她虽然记的差不多，但还是需要多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