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修尘点头:“《长河九式》确实以江河之势为根基,但不止于此。你方才使出的《清风十二式》重在轻灵,《星辰剑诀》主在凌厉,这两种特性在《长河九式》中都有体现。”
他举剑演示道:“比如'江流天地外'这一式,剑势要如江水般绵延不绝,但其中变化却需要《清风十二式》中的轻灵之意。你看——”
穆修尘再次使出第一式,这次木衿留心观察,果然发现剑势虽大,但其中细微处的变化却极为轻巧,宛如清风拂过水面。
“至于《星辰剑诀》的凌厉之势,则在'银河落九天'中有所体现。”穆修尘继续道,“这一式虽是瀑布倾泻之势,但每一道剑光都要如星辰坠落般锐利。”
木衿若有所悟,试着抬剑比划,却听穆修尘道:“不过你现在的功力,还是先将基础打牢。《长河九式》每一式都有其内在联系,贪多嚼不烂,不如先精修一式。”
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记载了'江流天地外'的详细解析,包括剑势变化、气息运转等细节。你先将这一式练熟,其他八式暂且不急。”
木衿接过玉简,只觉入手温润。她正要道谢,穆修尘又道:“记住,修剑如修心,不可急躁。江河之势虽大,但其流淌之态却是极其自然。你要领会的,不仅是招式,更是其中的道理。”
“是,师尊。”木衿恭敬应道。她知道穆修尘这番话意味深长,不仅是在说剑法,更是指点她的修行之路。
穆修尘看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每日午时我会来指点你一次。其他时候,你可以在这里自行练习,二十年内,莫要离开衡越宗,待有自保之力再出门游历。”
木衿躬身行礼,看着穆修尘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她握紧手中的玉简,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些许压力。这是师尊第一次正式传授她剑法,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每日朝露未晞,木衿已经来到演武场开始练剑。这是她每日的功课,而小狸则蹲在一旁的石阶上,歪着脑袋看她练剑。
“江流天地外”这一式,木衿已经练习了半月有余。从最初的生涩,到现在已经能将剑势完整使出。虽然还称不上纯熟,但进步却是显而易见的。
“剑势太直。”穆修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场边,“江水曲折蜿蜒,你的剑势却如直线,失了水之神韵。”
木衿立即调整姿势,这次她刻意在剑势中加入曲折变化,果然感觉顺畅了许多。她已经习惯了穆修尘这种不声不响就出现的方式,甚至觉得这样的指点来得恰到好处。
小狸见到穆修尘,立刻竖起耳朵,但又故作矜持地继续趴着。穆修尘看了它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这只灵猫确实讨喜,但作为木衿的师尊,他自然不会表现得太过明显。
“师尊,”木衿收剑而立,“弟子有一事不解。”
“说。”
“《长河九式》讲究江河之势,但江河之势浩大,弟子功力浅薄,如何能展现出这般气势?”
穆修尘闻言,竟然笑了:“谁说江河只有浩大之势?你可曾见过山涧细流?”
木衿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确实,江河不仅有奔涌咆哮之势,也有涓涓细流之态。她之前一直在追求气势的宏大,反而忽略了水的本质。
“修剑如修心,”穆修尘继续道,“不必强求自己做不到的事。以你现在的功力,只要能掌握水之神韵,便是进步。”
这时,小狸突然从石阶上跳下来,绕着穆修尘的脚边转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穆修尘看似没有反应,但木衿分明看到师尊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木衿发现,穆修尘虽然看起来威严冷漠,但教导方式却极为灵活。有时会直接指出问题,有时则会用一些看似无关的比喻,让她自己领悟。
比如有一次,木衿在练剑时总是把握不好力道的收放。穆修尘没有直接指出,而是让她去看院子里的竹子如何在风中摇曳。那一刻,木衿忽然明白了柔韧与刚强如何共存。
更让木衿惊讶的是,穆修尘似乎总能在她遇到瓶颈时恰到好处地出现。有时只说一两句话,就能让她豁然开朗。久而久之,木衿对这位师尊的敬畏之心,渐渐转变成了由衷的敬重。
小狸似乎也发现了穆修尘的这一面。它虽然表面上对穆修尘爱答不理,有些惧怕,但每次练剑时都会准时出现。有时还会故意在穆修尘面前展示自己新学会的本事,比如上树捉蝴蝶,或是轻盈地在石阶间跳跃。
穆修尘对小狸的这些小把戏从不表态,但木衿发现,每当小狸表现出色时,师尊的目光中总会闪过一丝赞许,虽然木衿不太明白小狸抓蝴蝶有什么好赞许的,每次都是送到她手里,她还得治好之后放回去。而且,最近游闲谷里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灵兽最爱的零食,虽然穆修尘从未承认是他放的。
“师尊其实很温柔。”有一天,木衿一边给小狸梳毛一边感叹。小狸“喵呜”一声,似乎在表示赞同,经过几个月的锻炼,小狸没有之前那么圆,只是在游闲谷莫名零食的出现下,似乎又开始发胖。
就在这时,穆修尘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走神了?”
木衿赶紧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弟子该练剑了。”
穆修尘看了看趴在地上装睡的小狸,淡淡道:“今日教你新的变化,这次要用意不用力,你且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