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灵植与神兵?”木衿意指西殿内的奇珍和其他几殿。
“据闻,巫傀宗迁走后不久,此地便莫名滋生出诸多灵植,亦有不知来历的神兵散落其间。”莫留行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解,“巫傀宗并非未曾动心,然但凡有人心生贪念,踏入宫中,便会莫名忘却此行目的,浑噩而出。几番尝试皆如此,久而久之,便也无人再提搬迁之事,任其自生自灭。”
说话间,两人并未返回北均城,而是就近寻了一座依山而建、名为“青岩”的小城。暮色四合,青石铺就的巷陌间,凡人炊烟袅袅,修士步履匆匆,倒也别有一番烟火气息。
寻了城中一间名为“云来居”的清净客栈。柜台前,莫留行先一步取出一块中品灵石:“两间上房。”声音平淡。掌柜见灵石成色上佳,忙不迭应下,唤来小二引路。木衿看了莫留行一眼,并未推拒,只微微颔首致意。
接下来半月,木衿几乎足不出户。她一方面根据玉简所载,大量采购炼制“避瘴丹”与“抑毒丹”所需的药材;另一方面,则沉浸在对那霸道丹方的推演改良之中。房中丹炉青焰日夜不息,药香时而清冽,时而苦涩,时而交融变幻。
半月后的一个黄昏,木衿终于推开房门,手中托着一只温润的玉瓶,走向莫留行的客房。
轻叩门扉,门应声而开。莫留行显然一直在调息等待,周身气息比半月前更显浑浊。
“莫道友,幸不辱命。”木衿将玉瓶递上。瓶身触手温凉,隐隐透出内里丹药的纯净光华。
莫留行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神魂尘埃。他倒出一枚丹药于掌心——丹体浑圆,色泽并非原丹方的暗沉,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质感,内里仿佛有丝丝缕缕纯净的云絮流转,光华内蕴,不染纤尘。
饶是莫留行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面色微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这…这是…无垢丹?!” 他认得这传说中的丹相,唯有将药材杂质剔除到极致、药性完美融合,且蕴含一丝极火的丹药,方有此相!
木衿神色平静,只轻轻颔首:“侥幸功成。莫道友先试试药效。若有不适,随时唤我。”言罢,便转身回了自己房中,并未多作解释。
房门关上,莫留行凝视着掌心那枚光华流转的无垢丹,指尖感受到丹药散发出的温润清灵之意,与他体内阴毒形成鲜明对比。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预想中的灼热刺痛,反而化作一股温润浩荡的清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这股力量精纯无比,带着磅礴生机,如同春日暖阳融雪,所过之处,那盘踞多年的阴寒毒素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无声的哀鸣,丝丝缕缕的污秽黑气竟被强行从骨髓深处逼出、消融!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暖意自丹田升起,蔓延至全身,连常年被毒素浸染而黯淡无光的识海,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他右脸上那狰狞的胎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几分浓重的墨色,边缘变得模糊了一些!虽然依旧骇人,但已非先前那般死气沉沉。
整整三日,莫留行都在房中静坐调息,全力引导药力化解余毒。待他将最后一缕药性彻底吸收,再次望向镜中时,虽胎记犹在,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焕然一新,露出的左脸肌肤甚至隐隐透出健康的红润光泽。
“木道友…当真是…” 莫留行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震撼与叹服。他想起了临行前,父亲将他唤至密室,郑重交代的那件关乎宗门、也关乎他自身的“未了之事”。面具下的目光投向隔壁紧闭的房门,深邃难辨。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澎湃力量,压下翻腾的心绪:“罢了,毒患未除,诸事皆休。待寻得解毒之机…再论其他不迟。”
隔壁房中,木衿盘膝而坐,灵气却如蛛网般悄然覆盖着整个客栈。莫留行服药后气息的变化、胎记的淡化,皆未能逃过她的感知。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随即又归于平静,继续沉浸在对药神山线索的推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