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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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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流光的核心,赫然是一柄刀!

神刀降临!

它没有花巧的轨迹,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焚灭万物的霸道意志,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贯入演武台最中央!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赤金色热浪,如同火山爆发般以刀落点为中心,狂暴地炸开!坚逾精铁的演武台地面,瞬间蛛网般皲裂、熔融,赤红的岩浆在裂纹中流淌、沸腾!热浪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扭曲,光线氤氲模糊,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投入了巨大的熔炉。

修为稍低的弟子,只觉呼吸一窒,血液似要沸腾,皮肤传来针扎般的灼痛,纷纷骇然色变!

“御!”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叱如冰泉裂石。秦霜阙广袖翻飞,素手轻抬,一道流转着水玉清光的巨大屏障瞬间在筑基弟子们身前张开。那狂暴的热浪狠狠撞在屏障之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屏障剧烈波动,却坚韧地挡住了绝大部分毁灭性的冲击。秦霜阙妙目微凝,玉指轻点,屏障竟如活物般,精准地“放”进一缕经过削弱却依旧滚烫的热风,拂过众弟子。

“呃…好…好烫!”许熙苒猝不及防,额角瞬间渗出细密汗珠,脸颊通红,忍不住低呼出声,她修丹道,对火焰极为敏感,“这……这热度,简直堪比丹炉核心的丹火!”

木衿点头,聚拢一丝气息,低声叹道:“神物自晦,锋芒内敛时已如此骇人……果然名不虚传!”

场中各宗门长老亦各施手段,或剑光护佑,或法宝生辉,或阵法流转,纷纷为门下弟子挡下这突如其来的神威洗礼。一时间,演武场边缘灵光四溢,与中央那毁灭性的赤红热浪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热浪余威尚在空气中嘶鸣、扭曲视线的当口,一道身影,踏着未散的灼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柄撼世神刀之畔。

来人一袭绛紫宫装,身姿挺拔如修竹,乌发以一支简单的玉簪绾起,不施粉黛,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潭映星。她的容貌与少门主凌皓天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间那份历经风霜沉淀下的凛然英气,却远非少年人所能比拟。正是沉锋门门主夫人,凌皓天之母——韦婵!

她周身并无光华流转,也无气势迫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而,那柄刚刚还搅动天地、焚山煮海的神刀,在她身侧,竟似也收敛了几分狂躁,刀身嗡鸣渐低,只余下低沉的、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脉动。肆虐的热浪拂过她的衣袂,那绛紫的衣料竟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她自身便是一个能吞噬一切躁动的绝对领域。那灼人的高温,在她面前,竟显得如此驯服。

天地间的喧嚣,因她的出现而奇异地沉淀下来。连风都仿佛停滞,不敢惊扰。

韦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让每一个被她视线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她抬手,纤长的手指并未直接触碰刀柄,只是虚按在刀锷上方寸许的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安抚着刀中躁动的灵性。

清朗而沉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演武场上残余的热息与嗡鸣,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沉锋门蓬荜生辉,韦婵在此代门主谢过。” 她微微颔首,姿态从容而尊贵,“五载之前,机缘巧合,此刀入我手。历经艰辛,终将其凶戾稍加驯服。然,神物有灵,自择其主,此乃天道。”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再次扫过台下那一双双或炽热、或凝重、或跃跃欲试的眼睛。

“沉锋门,守宝非藏私。神锋蒙尘,非我所愿。”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丝,带着金石般的铿锵,“故,今日于迟轲大典,特将此刀,留于此演武台!”

韦婵的手,终于轻轻落下,虚按在那仿佛蕴含着无尽熔岩与星辰的刀柄之上。一股更加强横、更加内敛的威压,以她和刀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凡有意者,无论宗门,不论修为,皆可上前一试!”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电,仿佛能刺穿所有伪装与侥幸,“神刀认主,凭的是机缘,更是实力!此次,我沉锋门弟子最后上台尝试,能否执此撼世之锋,且看诸君——各凭本事!”

韦婵话音落下,那柄名为“迟轲”的神刀仿佛听懂了一般,刀身嗡鸣陡然大盛,赤红光芒吞吐不定,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猩红的巨眼,周身弥漫的灼热之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具侵略性。演武台中央那片被它砸出的熔岩区域,赤红的浆液缓慢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韦婵则是来到凌云身边坐下,两人相视一笑,已是五年未见。

短暂的沉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沸腾。

“我来一试!” 一声暴喝打破了寂静。玄甲宗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弟子越众而出,他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流淌着岩浆,显然走的是体修一道,专修肉身之力。他大步流星,每一步踏在演武台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柄神刀,充满了原始的征服欲。

他低吼一声,周身腾起土黄色的厚重罡气,如同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悍然冲向熔岩中心。距离神刀尚有十丈,那无形的热浪便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撞来!他身上的罡气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又前进五丈,他裸露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汗如雨下,尚未落地便化作白气蒸腾。当他拼尽全力冲入最后三丈范围时,迟轲神刀仿佛被蝼蚁的靠近所激怒,刀身猛地一震!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赤金色涟漪骤然荡开!

那玄甲宗弟子如遭雷击,闷哼一声,体表的岩石罡气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破碎!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身上多处焦黑,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半空中就被蒸发,重重摔在演武台边缘,昏迷不醒。玄甲宗长老脸色阴沉,迅速上前救治。

“神物果然霸道!” 有人低语,眼中忌惮更深。

“让在下以音律探之!” 天音阁一位气质出尘的男弟子怀抱古琴,飘然落在演武台边缘,不敢再向前一步。他盘膝而坐,指尖轻抚琴弦,清越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音波如同无形的触手,带着安抚与沟通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神刀。

琴音初时还能在灼热的气浪中穿行,但当它触及神刀周围三丈之地时,迟轲刀身上的赤芒猛地一闪!

“铮——!”

一道比琴音更加高亢、更加暴戾的刀鸣骤然响起!如同金铁交击的炸雷,瞬间将柔和的琴音撕得粉碎!那天音阁弟子如遭重锤砸胸,脸色“唰”地惨白,怀中的古琴“咔嚓”一声,琴弦尽断,琴身也裂开一道缝隙!他嘴角溢出鲜血,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骇然:“凶戾难驯,其灵如炽阳烈风,无法共鸣!”

接着,万法门的一位精英弟子出手了。他祭出数面阵旗,试图以精妙的阵法引动天地灵气,构建一个隔绝高温、削弱刀威的临时法阵,再徐徐图之。阵旗飞舞,灵光流转,一个繁复的淡蓝色光罩缓缓成型,艰难地向神刀方向推进。

然而,当法阵的灵光刚刚触及那片熔岩区域边缘,迟轲神刀似乎感觉到了束缚之意,刀身赤芒暴涨!

“轰!”

一道狂暴的火浪如同怒龙般从刀身迸发,狠狠撞在法阵光罩上!那精心布置的淡蓝光罩连一息都未能支撑,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阵旗瞬间被焚毁大半,化为飞灰。那名万法门弟子受到反噬,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被同门迅速搀扶下去。

“连阵法都近不了身……”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随后,又有几个中小宗门的弟子鼓起勇气尝试。有人试图以精纯的水系灵力护体靠近,结果水汽瞬间被蒸干,灵力反噬灼伤经脉;有人祭出寒冰属性的法器,尚未靠近,法器表面便凝结了一层诡异的赤红,灵光迅速黯淡,甚至有融化迹象;还有人想凭借身法速度强行拔刀,结果刚一踏入核心范围,就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和灼热气浪定在原地,寸步难行,狼狈退出时衣袍焦糊,狼狈不堪。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而且失败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惨烈。别说降服神刀,甚至无人能真正靠近刀柄三丈之内!那柄深插在熔岩中的迟轲,就像一尊不可亵渎的火焰君王,冷漠地拒绝着所有觊觎者的靠近。演武台中央的熔岩区域在一次次失败的冲击下,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一圈,赤红的浆液缓慢流动,散发着死亡般的美丽与威胁。

失败者的闷哼、痛呼、法器破碎声交织在一起。演武场上的气氛,从最初的狂热、期待,渐渐变得凝重、压抑,最后甚至弥漫开一丝绝望。原本跃跃欲试的眼神,此刻大多被惊惧和退缩取代。各大宗门长老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门下精英弟子的接连折戟,让他们深刻感受到了这柄神刀的恐怖与桀骜。

“唉……看来此刀与我等无缘。”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摇头叹息。

“神物择主,果然苛刻至此……” 另一位宗主也面露苦笑。

“难道就无人能降服此刀了吗?” 有年轻弟子不甘心地低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尚未出手的衡越宗方向,以及……沉锋门主位旁那位沉默的少门主。

高台主位之上,凌云与韦婵并肩而坐,神色平静地看着台下发生的一切。对于那些惨烈的失败,他们眼中并无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韦婵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眼前上演的并非惊心动魄的夺宝之争,而是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默剧。凌云的目光则偶尔扫过下方弟子,与韦婵传音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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