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光阴,于苍南秘境中是流转的星海与深沉的悟道。
当苍南秘境那流光溢彩的入口再次于夜空中洞开,木衿随着零星的遁光踏出光幕,重返千繁界熟悉的天地灵气之中。她没有丝毫停留,身化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径直朝着游闲谷的方向掠去。
谷口幽静,夜风习习,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然而,就在那熟悉的谷口石碑旁,一道窈窕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鹅黄色的衣裙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是许熙苒。她似乎早已在此等候,目光一直望着秘境方向的天际,直到木衿的身影出现,她一直微蹙的眉头才悄然舒展,轻轻吁出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与放松。
“木衿!”她迎上前几步,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总算是出来了。还好没事。” 她上下打量了木衿一番,见她气息沉凝,并无受伤或狼狈之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木衿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对方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那份因失约而生的歉意更浓了几分。她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歉然的浅笑:“许师姐,抱歉。先前答应你的事,食言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秘境中偶有所得,沉浸深了些,误了时辰。”
许熙苒闻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容爽朗:“无妨无妨!修行之人的事,哪能次次都掐准时间?变故易常,再正常不过了。”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促狭,“再说了,常水白师弟早就把百年份的星络草给我送来了,还特意说了是你提前拜托他寻的。东西一样没少,我还白得一份百年份的,赚了呢!”
她话锋一转,关切又重新浮上眉眼:“倒是你,一个人在秘境里待了这么久,真的没事吧?没遇到什么麻烦?” 虽然看木衿样子不像有事,但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
木衿心中一暖,摇了摇头:“无事,劳师姐挂心了。只是静修了一段时日,修为略有些增进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 许熙苒这才真正笑开,挽着木衿的胳膊,“走,进去说。站这儿喝风干嘛。”
两人一同走入游闲谷。小院依旧静谧,只是那棵须颜树越发葱茏茂盛,亭亭如盖。听到动静,池水微澜,涟馨的身影悄然浮现。她看到木衿,柔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清浅却温暖的微笑,眸中带着安心之色,轻声道:“回来了。” 语气自然得仿佛木衿只是出门散了趟步,而非离开了四年之久。
“嗯。” 木衿点头回应。
“我去泡茶。” 涟馨柔声说着,身影翩然转向小屋。
木衿的目光则落在了院中那棵须颜树上。四年不见,它枝干更为粗壮,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翠绿间,点缀着更多细碎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须颜花。夜风吹过,偶尔有几片花瓣悠然飘落,它们并不直接坠地,而是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光弧,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下方石桌的瞬间,花瓣却如同融入了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散无踪,未曾留下一丝痕迹,唯有点点微光逸散。
涟馨很快端来了清茶,茶香袅袅,带着宁心静气的功效。她在石桌旁放下茶盘,对木衿和许熙苒笑了笑,便又悄然退回池边,将空间留给她们二人,自己则化作一尾银鲤,悄然没入水中,只留下圈圈涟漪。
木衿与许熙苒在石桌旁坐下。月光与须颜花的光辉柔和地洒在她们身上。茶水温热,驱散了夜露的微寒。两人并没有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随意地说着话。许熙苒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这几年宗门里发生的趣事,哪位长老炼丹又炸了炉,哪两位师兄师姐结为了道侣……木衿安静地听着,偶尔抿一口茶,或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许熙苒的目光始终带着细致的观察,确认木衿是否真的安好,心性可有受到影响。直到一盏茶喝完,她真切地感受到木衿气息越发沉静内敛,心境似乎也比从前更加通透平和,这才真正地、彻底地放下了心。
“好啦,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许熙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容明媚,“我也该回去盯着我那炉丹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好。” 木衿也站起身相送。
送走许熙苒,小院重归宁静。木衿独自站在石桌前,抬头望着那棵花开花落、幻灭无形的须颜树,又看了看池水中悠然摆尾的涟馨,最后目光落向墙根下那棵已长得比她还要高些的梨树。
故人依旧,草木蔓发。
离家十载,归来仍是心安。
两年前开启的秘境被命名为“缙隶”,吸引了千繁界无数强者的目光。衡越宗内,但凡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几乎都闻风而动,前往那机遇与危险并存的未知之地搏一份仙缘。木衿的师尊穆修尘,作为宗门顶尖战力之一,自然也不例外,早已进入缙隶秘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