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快起床啦!” 一声清脆稚嫩、带着点儿撒娇意味的童音在耳畔响起,像清晨的雀鸣。
木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午后的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在空气中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其中飞舞。她有些迷茫地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巧,带着孩童的圆润,是她大约十二岁时的模样。
“姐姐怎么又睡懒觉啦!”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凑到她眼前,是妹妹木悠。小家伙像只灵活的小猴子,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上,带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木衿下意识地接住她,那份沉甸甸的、真实的触感让她心头微暖。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木衿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人儿,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梦里的内容光怪陆离,有厮杀,有雷光,有寂灭的黑暗,但此刻在妹妹纯净的眼眸里,那些惊心动魄都迅速淡去,变得模糊不清。
“爹娘呢?” 木衿环顾这间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简陋小屋。
木悠得意地傻笑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嘿嘿,娘亲带着爹爹去后山打猎啦!哥哥说下午要考我们算术呢,姐姐你惨咯!”
“算术?” 木衿一愣,记忆有些混乱,她好像……还没开始学这个年纪该学的功课?
“姐姐笨,到时候抄我的就好啦!” 木悠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侠义模样。
木衿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是不是又偷偷看那些侠客话本了?满嘴的江湖气。”
“对呀对呀!” 木悠眼睛亮晶晶的,小脸扬起,满是向往,“侠客多好呀,飞檐走壁,行侠仗义!木燃那个大笨蛋非说将军最厉害,骑着大马,带着兵,哼,明明是来去无踪的侠客最厉害!”
“你们这对双胞胎呀,怎么天天为这个吵架。” 木衿失笑摇头,抱着木悠下了床。
“才没有天天吵!” 木悠嘴硬,一溜烟跑到屋里那张旧木桌边,费力地爬上去坐好,翻开了那本薄薄的算术启蒙书,装模作样地看着,还不时偷偷抬眼瞄木衿。
木衿洗漱完毕,用冰冷的井水拍了拍脸,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和那些不真切的梦境碎片。她走到桌边,挨着木悠坐下,也拿起一本书,安静地看了起来。阳光洒在书页上,也洒在两个小姑娘毛茸茸的头顶。
“哟,你们两个今天倒是认真。” 大姐木青挽着袖子从外面走进来,她刚喂完猪,身上还带着些草料的气息。看到桌边两个坐得笔直的小小身影,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温暖而柔和。
“姐姐你看!二姐还没我学得快呢,嘿嘿。” 木悠立刻炫耀般地指着书本,朝着木青傻笑。
“是吗?那我们小悠真厉害。” 木青走到桌边,弯腰看了看木悠指着的简单算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啦!” 木悠更加得意,扬起小脸,“我可是要成为侠客的人,要保护好大姐、二姐还有大家的!算术当然要学好,不然怎么算路费盘缠呀!”
木衿在一旁听着,只能无奈地笑笑。这时,门口传来响动,木青看去,是木郅背着一大筐新鲜的猪草回来了。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很有担当,筐子压得他脊背微弯,额上都是汗珠。
木青连忙迎上去,帮着他把沉重的筐子卸下来,心疼地埋怨:“怎么又背这么多回来,累坏了怎么办?”
“多背点挺好,正好锻炼身体。” 木郅用袖子擦了把汗,走到桌边,看着两个妹妹,语气带着大人的严肃,“你们两个好好学,下午我可要检查的。小燃呢?又跑哪儿野去了?”
木悠晃荡着两条小腿,告状道:“燃燃去村口和隔壁小胖墩打架去啦!”
“又打架?” 木郅眉头皱起,露出无奈的神色,“这小子,皮又痒了,回来非揍他不可!”
话音刚落,一个泥猴子似的小身影就冲进了院子,正是木燃。他本来因为打赢了架而兴高采烈,一听哥哥这话,立马戏精附体,嘴巴一瘪,“哇”地一声装哭起来,干打雷不下雨。
“怎么哭啦?谁欺负你了?” 木衿放下书,走过去把脏兮兮的弟弟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打、打输了……” 木燃把脸埋在她干净的衣襟上,趁机把鼻涕眼泪都蹭了上去。
“没出息!打架还敢打输!” 木郅一脸嫌弃。
“好啦,小郅。” 木青哭笑不得,蹲下身柔声安慰木燃,“小燃不哭了,打架本来就不对,以后不要跟人打架了,好不好?”
木悠一看弟弟“受委屈”,侠客魂立刻燃烧,从椅子上跳下来,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燃燃别怕,是谁?姐姐我去帮你打回来!” 说着就要往外冲,被眼疾手快的木郅一把捞了回来,夹在胳膊底下:“打什么打!你看这小屁孩,眼泪都没掉几颗,肯定是装的,根本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