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诗句……她确定自己从未读过,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早已刻印在灵魂深处,只是被遗忘,此刻被重新唤醒。
不再迟疑,她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就在足尖落下的刹那,眼前的一切骤然消失!村庄、月色、山野……所有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纯粹至极的白色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一片虚无的白。
在这片白的中心,一位身着古朴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在那里,仿佛已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他的身形有些透明,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沧桑。
木衿心中凛然,上前几步,恭敬地行礼:“……晚辈木衿,见过前辈。”
老者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浑浊却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他打量着木衿,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感慨,最终化为一声轻咳:“咳咳咳……真没想到,悠悠万载,此界……居然真有人能前往那千繁界,还能找到此处……咳咳……”
木衿静立不语,等待老者下文。
老者缓过气,笑了笑,那笑容带着释然与一丝寂寥:“吾名……杜衡越。”
木衿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杜衡越!这不是衡越宗历史上那位神秘消失的开派祖师的名讳吗?!
“小友……可是衡越宗弟子?”杜衡越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
木衿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声回答:“是,晚辈乃衡越宗弟子。”
杜衡越微微颔首,继续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那……如今的衡越宗,如何了?”
木衿心思电转,脑海中瞬间闪过石碑上的诗句,以及宗门内一些隐秘的记载和传闻。她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看似寻常却暗藏机锋的回答:“回前辈,如今千繁界众所周知,我衡越宗,乃是上界‘无妄门’设在千繁界的一处驻点。”
这个答案,没有提及宗门的强弱兴衰,却点出了其背后更深层次的渊源。
“哈哈哈……好!好一个众所周知!” 杜衡越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爆发出一阵苍凉却又带着几分快意的大笑,“莫妄啊莫妄!你真是……打得好大的心思!好深的算计!连我衡越宗宗门根脚都……咳咳咳……” 他笑得剧烈咳嗽起来,本就透明的身形似乎又淡薄了几分。
“前辈……” 木衿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事……无事……” 杜衡越止住咳嗽,摆了摆手,气息越发微弱,他看着木衿,眼神变得平静而温和,“小友,你放心,老夫已是苟延残喘的一缕残念,不会让你替我报什么仇,了结什么恩怨……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你……且去吧。”
“是,晚辈告退。” 木衿再次躬身行礼。她停顿了片刻,似乎想从这个即将彻底消散的祖师身上,再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她只是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迈步。
就在她身影即将融入那片白色虚无的瞬间,身后传来杜衡越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自问自答的叹息: “放下吗?或许……终究是……迟了……”
话音未落,他本应彻底消散的灵魂残念,却被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悄然包裹、凝聚,化作一点微不可查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追随着木衿离去的方向,一同消失在这片永恒的纯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