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水白引着她走到柜台,一样一样地算了价钱,最后道:“一共四十七块灵石。”
木衿从袖中摸出二十三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有些窘迫地说:“我只有这些。”
常水白已经取出一张契约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明了赊账的数额和还款方式。他将纸推到木衿面前,道:“在上面注入你的灵气即可。”
木衿照做,指尖在纸上轻轻一点,一缕灵气没入其中,契约纸上便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光点,那是她的气息烙印。
常水白又教她如何使用灵机。灵机很小,只有巴掌大,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界面上只有两个图标。常水白指着其中一个写着“万常一”名字、头像是一个“万”字的图标道:“这是我的信息栏。若是有什么关于商品的事,可以联系我。”他又指了指下面那个图标,“这是散修协会的信息栏,你可以随时查看协会发布的任务和消息。”
木衿点点头,将灵机收好,道了谢,便离开了万象森罗。
走出店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木衿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混在人群里,和周围的修士没什么两样。她走出一段距离,袖中的灵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取出来一看,是财迷白鸽头像发来的两条讯息。
“木师妹,我今天发现一个和你有些像的人。”
“要不是我知道你不在这,我都以为你来了呢。”
木衿看着那只财迷小白鸽,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她想了想,回了一条:“为什么觉得和我像?”
常水白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大概是在斟酌措辞:“说不上来。虽然知道不是师妹,但总觉得这人肯定和你有什么渊源。会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木衿知道,再不制止,常水白脑中怕是要开始唱大戏了。她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回了两个字:“是我。”
对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发来一个呆傻的白鸽水墨画。那白鸽张着嘴,眼神空洞,脑袋歪着,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
木衿在街上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巷,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客栈不大,门面旧旧的,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只剩“平安客栈”四个模糊的轮廓。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看了木衿一眼,见她衣着寒酸,便报了最便宜的价钱——一晚一百个铜板。木衿点点头,付了三天的房钱,接过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上了二楼。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一把缺了角的椅子。窗户朝北,推开能看见隔壁酒楼的后厨,油烟味一阵一阵地飘上来。木衿不在意这些,关上门,在床边坐下,从袖中取出灵机。
常水白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大概是被那两个字砸晕了。木衿想了想,又回了一条:“见到常师兄工作的模样,倒是有些稀奇。”
这次常水白回得很快。大概是缓过来了,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木师妹别打趣我了。不过你怎么扮成这个样子?要不是你主动说,我都不敢认。”
木衿靠在床头:“新写了一部功法,试试效果。不过还是被常师兄认出来了,应该还有欠缺。”
“很厉害了。”常水白说,“我也是因为师妹你的灵气运转方式与之前不同,才没敢认。那契约上的灵气烙印都没分辨出来,骗过了万象森罗的阵法,这还不够?”
木衿笑了笑。她想起那张契约纸——上面需要注入灵气以作烙印,她用的是经过《万化诀》伪装后的气息,与自己的本源截然不同。常水白这么说,说明伪装确实有效。至于他为什么能认出自己,大概是多年的交情,有些东西是功法藏不住的。
她回道:“多谢师兄夸奖。”
常水白发了个探头探脑的小白鸽,又问:“木师妹这次外出游历,是准备用散修的身份吗?”
木衿想了想,回道:“是。听说截杀散修的修士比较多,看看撞上来的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这话倒是不假。散修无依无靠,身上又多少有些积蓄,一直是那些黑吃黑的修士最爱的目标。木衿如今扮作一个筑基中期的穷散修,走在路上,怕是会招来不少苍蝇。
常水白发了一个可怕的小白鸽水墨画。那白鸽缩着脖子,瞪着眼睛,翅膀紧紧贴在身上,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木衿看着那幅画,嘴角弯了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常水白告诉她,万象森罗那笔赊账他已经帮她抹了,让她不用惦记。又说:“木师妹要是有兴趣,可以接一些散修协会的任务。有些任务积压已久,一直没人能完成,报酬丰厚。反正你也是要四处走的,顺路做做,也不耽误。”
木衿正是这个想法。她回道:“好,我会多加留意。”
窗外,隔壁酒楼的油烟渐渐淡了,天色也暗了下来。木衿收起灵机,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明日起,她便可以开始看散修协会的任务了。那些积压已久的、没人能完成的、报酬丰厚的,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任务,让那么多散修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