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看了它一眼,面无表情:“不行。”
“为什么?”白龙不服气地甩了甩尾巴,“我演技很好的!你看我平时装得多像,又懒又馋,谁能想到我是一条深藏不露的龙?”
“颇有自知之明。”木衿道,脸上带着几分惊奇。
白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它哼了一声,身形一缩,重新化作一道白光,变回手镯,缠回木衿的手腕上,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赌气。
木衿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两只镯子,一只白,一只黑。白的微微发着光,像是在生闷气;黑的安安静静,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继续驾驭白鹤,朝东南方向飞去。
巨船,常水白的房间。
房间里点着一盏灵灯,光线柔和,将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常水白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一页一页地翻看。桌案上堆着几摞文件,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敲门声响起。
常水白头也不抬,只应了一声:“进来。”
门推开了,那位长髯的化神修士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面容清瘦,目光沉稳。他走到桌案前,微微拱手,语气恭敬:“常掌事。”
常水白放下账册,抬起头,示意他坐下:“审完了?这么快?”
化神修士没有坐,只是站着,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递过去:“初步审问结果出来了。那几个人交代了自己的行动——如何上船、如何谋划、如何试图破解了无阵——都说得很清楚。”
常水白接过文书,没有急着看,而是放在桌上,问:“袭击他们的那个修士呢?他们怎么说?”
化神修士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顿了顿,才道:“他们交代了袭击的过程,也描述了那名修士的外貌和手段。但是——他们对那名修士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常水白微微挑眉:“想不起来?”
“是。”化神修士点头,“无论怎么问,他们都说不记得那人叫什么名字。不是故意隐瞒,而是真的不记得了。我们查了船上的登记记录,那名修士登记的名字也不见了,散修协会里的名字变成了古巫语,记录中凡是提到这个名字的地方,字迹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用神识探查,也是一片空白。”
常水白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想起木衿说过的话——她在自己的名字上动了手脚。没想到,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彻底。
“模样呢?”他问,“模样也隐去了吗?”
“那倒是没有。”化神修士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展开放在桌上。画像上画着一个面容愁苦的女修,身形瘦弱,衣着寒酸,眉间拧着浅浅的川字纹,正是万化的模样。
常水白看了一眼画像,心中了然。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应该是变换了模样,不是真容。继续查,往巫傀宗的方向查。”
化神修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正有此意。巫玉箫对马宓起了作用,那名修士必定学过巫傀宗的功法。即便她不是巫傀宗的人,也一定从巫傀宗得到了传承。若能找到她,或许能问出更多关于巫傀宗内部的情报。”
“嗯。”常水白将画像折好,递还给化神修士,“有什么阻碍,及时通知我。另外,那几个人先关着,不要急着处理。背后的人还没露面,留着他们,或许还能钓出更大的鱼。”
化神修士接过画像,收入袖中,拱手道:“是,属下明白。”他退后一步,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常水白忽然叫住他。
化神修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鲁镇溟和韦丝卿呢?”常水白问,“她们怎么处理?”
化神修士道:“鲁镇溟交代了所有她知道的事情,态度配合。韦丝卿还在昏迷中,等醒来后再审。不过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韦丝卿应该是被巫傀宗的巫术影响了,这种影响需要到万象城才能清楚能否解决。”
常水白点点头:“先让她们待着,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是。”化神修士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常水白靠在椅背上,望着桌上那盏灵灯出神。灯光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那本《巫铃音》,翻了翻,又收了起来。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文书,展开,一页一页地看下去。苗普升的供词、昌可翎的供词、马宓的供词——虽然马宓说得很简略,但关键的几点都交代了。他们的目标、他们的上线、他们打算如何脱手宝物,都写得清清楚楚。
常水白看完,将文书合上,放在桌案的一角。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云层之上的凉意。远处,天际隐约有一点微弱的白光,正在缓慢地朝东南方向移动。
他看着那点白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白鹤的灵光,他是法器的主人,自然能追踪到。
他看了片刻,关上窗户,回到桌案后面,继续翻看那本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