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第二天。
裴星软把苏小糖、白露和铁柱叫到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这里是早上他探查过的,没有监控,NPC也不会来。四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
“昨晚我去了病历室。”裴星软开门见山。
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苏小糖瞪大了眼睛,白露推了推眼镜,铁柱皱起了眉头。
“你一个人去的?”白露的声音压得很低,“规则说了,十点之后不能出房间。”
“我知道。但昨晚十点之后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期,NPC换岗,没人巡逻。”裴星软把手机拍到的病历照片投屏出来让大家看,“这是四十七个病人的病历。每一个都是被虐待致死的。”
苏小糖捂住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白露的脸色越来越白,连铁柱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最关键的在这里。”裴星软翻到最后一页,那份“绝密文件”的照片,“院长□□,从1998年开始在这所医院进行非法药物实验。实验对象就是这些病人。实验目的是开发一种能抑制人类情感的药物。2003年事情败露,他带着所有数据和样本跑了。四十七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畜生。”铁柱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裴星软关掉手机,“他不在病历室,也不在住院区。三个禁区——手术室、停尸间、院长办公室。他一定在其中一个地方。”
“规则说了不能进禁区。”白露推了推眼镜,“进去就是死。”
“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在不触犯规则的前提下进去。”裴星软看向铁柱,“铁柱,你的能力是防御对吧?”
“嗯。能扛住大部分物理攻击和一部分怨念攻击。但规则类的抹杀,我扛不住。”
“不需要你扛规则。只需要你扛住NPC的攻击。”裴星软又看向白露,“白露,你的侦查能力能在不进门的情况下探测到里面的情况吗?”
白露想了想:“如果是普通房间,可以。但禁区一般都有怨念屏障,我的能力可能会被干扰。”
“试试看。不行就撤。”裴星软最后看向苏小糖,“小糖,你的治疗能力能隔着墙用吗?”
苏小糖摇头:“不能。必须接触到目标才能治疗。”
“那你就在外面等着。如果我们受伤了,出来之后你负责治疗。”
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的治疗结束之后,晚上九点,我们在手术室门口集合。”裴星软压低声音,“在那之前,各自回房间休息,养足精神。”
“好。”
下午的治疗比昨天更狠。这次不是电击,是药物注射。护士NPC推着推车进来,上面摆着一排注射器,里面的液体是黄色的,看着就不对劲。
“病人037号,请伸出手臂。”护士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裴星软伸出手臂,看着针头扎进血管,黄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开始发麻,从手臂开始,蔓延到肩膀、胸口、全身。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天花板和地板在互换位置,墙壁在呼吸,灯管像蛇一样扭动。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被药效控制,不能失去理智。他掐住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对抗幻觉。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染红了病号服的裤子。但至少他还能思考。
耳边传来苏小糖的哭声、白露的闷哼声、铁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护士面无表情的记录声:“病人037号,对药物耐受性较高。建议明天增加剂量。”
裴星软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治疗结束后,裴星软几乎是爬回房间的。药效还没完全退,他的腿不听使唤,走两步就要扶墙。但他不能倒下,不能让人看出来他撑不住了。
【宿主!你还好吗?】008的声音在抖。
“死不了。”裴星软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这药真他妈狠。”
【你的神经系统损伤加重了,系统空间来不及修复……】
“我知道。”裴星软深吸一口气,撑着墙站起来,“但今晚必须去手术室。不能再拖了。”
晚上九点,四个人在手术室门口集合。裴星软的腿还有些软,但比下午好多了。白露蹲在手术室门前,闭上眼睛,手心贴在门上。
“里面有怨念屏障,很强。”她睁开眼睛,脸色有些白,“但我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手术台、无影灯、还有……一个人。”
“□□?”
“不确定。那个人的轮廓很模糊,被怨念包裹着。但他没有动,像是……被困住了。”
“被困住了?”裴星软皱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怨念屏障太强了,我没办法穿透。”白露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能进去看。”
裴星软看向铁柱:“能开门吗?”
铁柱走到门前,双手按住门板,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不是物理锁,是怨念锁。”
裴星软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门板。冰凉的,像摸到了一块寒冰。他的手指刚碰到门板,一股强大的怨念就涌了过来,带着愤怒、绝望、痛苦,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要把他拖进深渊。
他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
【宿主!你的精神波动很大!】
“我知道。”裴星软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这个门的怨念太强了,硬闯不行。”
“那怎么办?”苏小糖小声问,“进不去的话,任务就完不成了。”
裴星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不进手术室。去停尸间。”
“停尸间?”白露皱眉,“那里也是禁区。”
“但停尸间的怨念应该没有手术室强。手术室是病人死亡的地方,怨念最重。停尸间只是存放尸体的地方,怨念会弱一些。”
四个人转移到停尸间门口。这里的温度比走廊低了至少十度,门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白露再次尝试探测,这次她的脸色好了一些。
“怨念屏障比手术室弱。我能穿透。”她闭上眼睛,“里面……有很多人。不对,不是人,是……尸体。很多尸体,躺在铁床上。”
“能看清他们的样子吗?”
“看不清。但他们的姿势……”白露的脸色变了,“他们的手都在动。像是……还活着。”
空气凝固了几秒。
“尸体在动?”铁柱的声音低沉。
“不是尸体在动。是怨念在动。”裴星软蹲下来,观察门锁,“这些病人的怨念还附着在自己的尸体上,所以会动。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的尸体在不在里面。”
“你觉得□□死了?”苏小糖问。
“不一定。但他的东西一定在某个禁区里。副本任务要求我们找到‘死亡名单’和摧毁怨念核心。死亡名单是病人的名单,我已经找到了。但怨念核心……应该跟□□有关。”
裴星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今晚先回去。明天我再来。”
“你一个人来?”白露皱眉,“太危险了。”
“我一个人更方便。而且我需要时间准备。”裴星软看向苏小糖,“小糖,明天治疗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装病。装得越严重越好。让他们以为药效过量了,需要送你去急救室。”
苏小糖的脸色白了一下:“急救室?那不是……”
“手术室。”裴星软点头,“手术室是禁区,我们进不去。但如果你是‘被送进去急救的病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
苏小糖的嘴唇在发抖:“可是……规则说……”
“规则说‘不许进入手术室’,但没说‘不许被送进手术室’。”裴星软的声音很平静,“这是规则的漏洞。我们钻的就是漏洞。”
苏小糖看着他,犹豫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别怕。”裴星软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会在外面等你。如果有危险,我立刻进去救你。”
苏小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嗯。我相信你。”
四个人各自回了房间。裴星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让苏小糖装病,被送进手术室。她在里面找线索,他在外面接应。如果出了问题,他就硬闯进去。
但硬闯的风险太大了。规则抹杀是即时的,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他需要找到一个既能进去又不会被规则抹杀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