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规则说‘不许进入手术室’，但如果我是被NPC拖进去的呢？”

【这个……规则没有明确说明。理论上，如果你是被动进入的，可能不算触犯规则。但也不一定，要看系统的判定。】

“赌一把。”

【宿主！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通关？”裴星软翻了个身，“而且我答应过林妄，要活着出去的。我不会死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每次都做到了。”

第二天下午，治疗准时开始。这一次，护士拿的注射器里的液体是红色的，看着就不对劲。

苏小糖按照计划，在注射之后开始装病。她先是大叫，说头疼，然后开始抽搐，从床上滚下来，口吐白沫。演技不算特别好，但加上药物的作用，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护士NPC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记录：“病人038号，出现严重不良反应。需要送急救室。”

两个护工NPC走进来，把苏小糖抬上担架，推了出去。

裴星软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手指攥紧了床单。

“008，小糖进去了吗？”

【进去了！手术室的门开了，她被推进去了！】

“能联系上她吗？”

【可以！她说她没事，还在装！手术室里有一个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人！】

“谁？”

【她说看不清，被布盖着！手术室很大，有很多柜子，她正在找线索！】

裴星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分钟后，008的声音又响了：【宿主！小糖找到东西了！是一本手写的笔记，上面写着‘实验记录’！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写着……】

“写着什么？”

【“对不起。我后悔了。□□，2003年5月。”】

裴星软猛地坐起来。“纸条上写的是‘我后悔了’？”

【对！是□□写的！日期是2003年5月，就是医院关闭的那个月！】

裴星软的心脏狂跳。□□后悔了。在害死了四十七条人命之后，他后悔了。但后悔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

“小糖出来了吗？”

【出来了！她被推出来了！她说她把笔记和纸条藏在了衣服里，没被发现！】

裴星软松了一口气，躺回床上。

治疗结束后，裴星软第一时间找到了苏小糖。她把那本笔记和纸条递给他，手还在抖。

“裴哥……我在手术台上看到的那个人……”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没有头。”

裴星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但是……没有头。脖子上面是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砍掉了。”

裴星软沉默了。

“还有。”苏小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术室的墙上，写满了字。全是‘对不起’。密密麻麻的，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

裴星软翻开笔记，第一页写着——“1998年3月，实验项目启动。测试对象：病人赵小军，15岁。测试药物：YL-001。预期效果：抑制恐惧情绪。实际效果：测试对象出现严重抽搐，心脏骤停，死亡。”

他翻到第二页——“1998年5月，测试对象：病人李梅，32岁。测试药物：YL-001，剂量加倍。预期效果：抑制恐惧和愤怒。实际效果：测试对象陷入昏迷，第7天死亡。”

他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是一个病人的死亡记录。名字、年龄、药物剂量、死因。四十七页，四十七条人命。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的——“2003年5月。他们来找我了。那些死去的病人，他们来找我了。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他们在哭，在叫，在喊‘还我命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裴星软合上笔记，深吸一口气。“□□是被那些病人的怨念杀死的。他的头被砍掉了，尸体留在了手术室里。”

“那他现在是诡异吗？”苏小糖问。

“是。他是这个副本里最强大的诡异。”裴星软站起来，“因为他欠了四十七条命。”

“那我们怎么摧毁怨念核心？”

裴星软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那颗黑色的珠子，攥在手心里。林妄的怨念核心。一千多年的怨恨、孤独、等待。他低下头，在珠子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放回去。

“让真相大白。让所有人知道，这四十七个人是怎么死的。让□□的罪行，被全世界知道。”

“怎么让全世界知道？”

裴星软点开系统面板，翻到玩家论坛。“在这里发帖。全服的玩家都能看到。”

他用了十分钟，把四十七个病人的病历、□□的实验笔记、那张写着“对不起”的纸条，全部整理好，发到了玩家论坛上。标题是——“仁爱精神病院惨案：四十七条人命的真相。”

帖子发出去的瞬间，评论区就炸了。

“卧槽！这也太惨了！”

“畜生！□□这个畜生！”

“四十七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楼主是哪位大神？这些资料哪来的？”

裴星软关掉论坛，站起来。“走吧。该去院长办公室了。”

“去院长办公室干什么？”白露问。

“取一样东西。”裴星软走向走廊尽头，“□□的头。”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门是锁着的，但没有怨念屏障。铁柱一脚踹开了门。办公室很大，布置得很豪华，和医院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红木书桌、真皮沙发、羊毛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字——“仁心仁术”。

裴星软冷笑了一声。仁心仁术？他也配？

书桌上放着一个盒子，木质的，雕花，看着很精致。裴星软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玻璃罐子。罐子里装着福尔马林，福尔马林里泡着一颗人头。是□□。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也张着，表情凝固在极度恐惧的瞬间。像是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裴星软把玻璃罐子拿出来，放在桌上。“这就是怨念核心。□□的头颅。四十七个病人的怨念都附着在上面。只要把这颗头颅和那些证据一起交给系统，怨念就能消散。”

“怎么做？”铁柱问。

“叫系统。”裴星软点开系统面板，选择了“提交任务证据”。

【叮——检测到玩家裴星软提交任务证据：四十七份病历、实验笔记、□□遗书、□□头颅。证据完整度：100%。是否确认提交？】

“确认。”

【叮——幽灵医院副本，怨念核心已摧毁。通关条件已达成。所有存活玩家，将在24小时后自动传送出副本。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来，整个医院都在震动。墙上的裂缝里渗出白色的光，那些被困在墙壁里、地板里、天花板里的怨念，正在慢慢消散。

走廊里传来哭声。不是害怕的哭声，是解脱的哭声。那些穿着病号服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走廊里。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痛苦和怨恨，只有平静。

赵小军也出现了，抱着他的兔子玩具，走到裴星软面前。他抬起头，用黑洞洞的眼眶“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发出沙哑的声音：“谢谢你。”

裴星软蹲下来，和他平视。“不客气。去吧。”

赵小军笑了。他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像一个正常的十五岁少年该有的笑容。然后他化成一道白光，消失了。其他病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走廊里的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裴星软站在原地，看着这些被困了二十年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眼眶有些酸。但他没有哭。他答应过林妄，要活着出去。他会做到的。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