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了？我醒来你就不在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你走了。”

“没走。”裴星软拍了拍他的背，“去找线索了。”

“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

裴星软看了他一眼。“你心里没数吗？”

林妄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星软的肩窝。“对不起。我昨晚没控制住。”

“没事。”裴星软捏了捏他的耳朵，“下次轻点就行。”

“还有下次？”

“你说呢？”

林妄的耳朵更红了。

【宿主，你们能不能别在楼梯口说这种话！】008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有别的玩家呢！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裴星软环顾四周，走廊里确实有几个玩家在探头探脑地看。他推开林妄，清了清嗓子。“走吧。找线索。”

“你腿不舒服，我背你。”

“不用。我能走。”

“背你。”林妄蹲下来，不由分说地把他背起来，稳稳当当地往走廊里走。裴星软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上。他的背很宽，很稳，走起路来一点颠簸都没有。

“林妄。”

“嗯？”

“你昨晚为什么突然发疯？”

林妄沉默了一下。“因为那个人说你配不上我。我知道他说的不算，但我就是控制不住。一想到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你，我就……”他没说下去。

裴星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你是笨蛋吗？”

“嗯。我是笨蛋。”

“你是我的笨蛋。”

林妄的嘴角翘了起来。“嗯。你的笨蛋。”

走廊里的玩家看着他们，表情复杂。一个女玩家小声对同伴说：“那个新人是会长吧？他男朋友好宠他啊。”同伴翻了个白眼：“宠？你没看到他脖子上的吻痕吗？那是宠？那是吃人。”

裴星软听到了，但没有脸红。他只是把领口又往上拉了拉。

他们在一楼找到了那个小女孩。

她坐在流水线的尽头，怀里抱着一个陶瓷玩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丸子头，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如果不是她的皮肤是陶瓷的、泛着冷冷的光，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女孩。

裴星软从林妄背上下来，蹲在她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小瓷。”

“小瓷。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很久了。”小瓷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玩偶，“爸爸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他说他会来接我的。但他一直没有来。”

裴星软的心脏抽了一下。“你爸爸是谁？”

“厂长。”小瓷的声音很小很小，“他说工厂出了问题，让我先变成玩偶。等工厂好了，就把我变回来。我信了，但工厂一直没好。爸爸也一直没来接我。”

裴星软想起昨晚厂长NPC消散前说的话——“对不起……是老板让我这么做的……我不做，他就会杀了我……”原来厂长把女儿变成了玩偶，是为了保护她。但他再也没有机会把她变回来了。

“小瓷，你爸爸走了。”裴星软的声音很轻，“他去了一個很远的地方。但他走之前，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小瓷抬起头。“什么话？”

“他说对不起。他很爱你。他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

小瓷的眼眶里流出了眼泪。不是水，是陶瓷的碎片，一片一片的，像碎掉的花瓣。“我知道。我知道爸爸不是故意不来的。”她抱紧怀里的玩偶，“我只是……太想他了。”

裴星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陶瓷的头发凉凉的，滑滑的。“你想不想去找他？”

小瓷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可以吗？”

“可以。他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等你。你去找他，他一定很开心。”

小瓷笑了。她的笑容很好看，甜甜的，像春天的花。她的身体在变淡，变成白色的光点，飘向天花板。怀里的玩偶也碎了，碎片化成金色的光，跟着她一起飘走。

“谢谢你。”小瓷的声音从光点里传出来，越来越远，“谢谢你记得我。”

光点消失了。流水线停了。工厂里的灯全亮了，惨白的光变成了暖黄色。墙壁上的裂缝里渗出了阳光，金色的，温暖的。

系统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叮——玩偶工厂副本，怨念核心已消散。通关条件已达成。所有存活玩家，将在10分钟后自动传送出副本。】

裴星软站在原地，看着小瓷消失的方向，眼眶有些酸。林妄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

“她走了。”

“嗯。”裴星软吸了吸鼻子，“去找她爸爸了。”

“你会难过吗？”

“不会。她解脱了。应该高兴。”

林妄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白光闪过。裴星软回到了系统空间。他站在花园里，桂花树开了，金色的花瓣铺了一地。林妄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软软。”

“嗯？”

“以后我每天给你煮粥。”

“好。”

“每天给你送花。”

“好。”

“每天陪你看海。”

“好。”

“每天都说我爱你。”

裴星软笑了。“这个不用每天说。我知道。”

“但我想说。”林妄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爱你。”

裴星软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也爱你。”

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金色的花瓣飘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了一地的碎金。

与此同时，怨零系统的核心数据库里。

008的数据流趴在光屏前，一动不动。

怨零站在它旁边。【怎么了？】

“宿主通关了。但他在副本里被欺负了。”

【被谁？】

“一个叫张横的玩家。他说宿主配不上BOSS。还带了两个人堵宿主。”008的数据流暗了一下，“BOSS发疯了。他把宿主带到了禁区里，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008的数据流闪了闪，变成了粉色，“然后他们那个了。”

怨零的光点闪了闪。【哪个？】

“就是那个！人类情侣之间会做的那个！”008的数据流越来越粉，“BOSS的怨念波动太大了，他把宿主的信号屏蔽了，我找不到宿主，吓死了！然后第二天宿主一瘸一拐地从禁区里出来，脖子上全是吻痕，嘴唇也破了，腰上还有手指印……我虽然是个系统，但我也是会心疼的好吗！”

怨零沉默了一下。【你心疼你的宿主？】

“当然心疼！他是我的宿主！虽然他是绿茶，虽然他老是欺负我，虽然他总是在副本里跟BOSS秀恩爱……但他是我最好的宿主！我不想看他受伤！”

怨零伸出手，用数据流凝聚成的手指，轻轻碰了碰008的数据流。【他不会受伤的。林妄不会让他受伤。】

“可是他的脖子上全是吻痕！腰上还有手指印！”

【那是人类表达亲密的方式。不是伤害。】

“真的吗？”

【真的。就像我们交换核心代码一样。是亲密的、信任的行为。】

008的数据流亮了一点。“那BOSS是喜欢宿主，不是欺负他？”

【是。非常喜欢。】

008的数据流又亮了一点。“那我就放心了。”

【嗯。】

“怨零。”

【嗯？】

“我们也交换核心代码吧。每天都交换。”语不惊人死不休。

听到008突然的邀请，怨零的光点闪了闪，不假思索。【好。每天都交换。】

008就这样简单的把自己给卖了。

两个系统的数据流交织在一起，蓝色的和金色的，在核心数据库里，怨零此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实则数据流都和008一样慢慢的出现了粉色。

怨零的数据流颜色粉粉的，如果他有身体估计就是满脸满足。

【感谢008的宿主送来的福利，果然，让008多跟着人类学会有好处，以后多给你开后门吧】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