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第二天，治疗开始了。

早上七点，护士NPC准时出现在走廊里，推着一辆小车，上面摆着一排排的注射器。注射器里的液体颜色各不相同——有透明的、黄色的、红色的、甚至还有黑色的。

“病人037号，今天上午的治疗项目：药物注射。”护士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裴星软伸出手臂，看着针头扎进血管。这次是黄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开始发麻，从手臂开始，蔓延到肩膀、胸口、全身。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天花板和地板在互换位置，墙壁在呼吸，灯管像蛇一样扭动。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被药效控制，不能失去理智。他掐住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对抗幻觉。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染红了病号服的裤子。但至少他还能思考。

耳边传来其他玩家的惨叫声、呕吐声、还有人在哭。护士面无表情地记录着：“病人037号，对药物耐受性较高。建议明天增加剂量。”

裴星软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治疗结束后，裴星软几乎是爬回房间的。药效还没完全退，他的腿不听使唤，走两步就要扶墙。但他不能倒下，不能让人看出来他撑不住了。

【宿主！你还好吗？】008的声音在抖。

“死不了。”裴星软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这药真他妈狠。”

【你的神经系统损伤加重了，系统空间来不及修复……】

“我知道。”裴星软深吸一口气，撑着墙站起来，“但晚上还要去病历室。不能耽误。”

晚上八点，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NPC的巡逻也减少了。裴星软等到九点，推门出去。林妄已经在走廊里等他了。

“你脸色不好。”林妄在小黑板上写。

“药劲还没过。”裴星软写，“但没事。走吧。”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楼的病历室门口。门是锁着的，但锁很旧，裴星软用铁丝捅了几下就开了。

病历室很大，四面墙都是铁皮柜子，上面贴着标签——“1985年”“1986年”“1987年”……一直到“2005年”。

裴星软拉开2005年的柜子，里面是一排排牛皮纸袋，每个袋子上都写着病人的编号和名字。他拿出一个，打开。

“病人编号：001。姓名：未知。实验项目：基因改造。结果：成功。实验体具有高度智能，可接受指令。备注：该实验体为第一个成功品，代号‘初’。处理：保留，继续观察。”

裴星软的手指紧了一下。001号实验体，代号“初”，成功品。它在哪儿？还在疗养院里吗？

他继续翻。

“病人编号：002。姓名：未知。实验项目：基因改造。结果：失败。实验体暴走，杀死两名研究员。处理：击毙。”

“病人编号：003。姓名：未知。实验项目：基因改造。结果：失败。实验体暴走，杀死一名研究员。处理：击毙。”

裴星软一个一个地看，每一个都是失败，每一个都被击毙。直到他看到第047号。

“病人编号：047。姓名：苏晓。年龄：19岁。实验项目：基因改造+精神控制。结果：成功。实验体具有高度智能，可接受指令。备注：该实验体为第二个成功品，代号‘晓’。处理：保留，继续观察。”

苏晓。十九岁。第二个成功品。

裴星软把这个病历收进储物空间，继续翻。他找到了实验失控那天的记录。

“2005年6月7日，实验体001号‘初’失控。它杀死了实验室所有研究员，释放了其他实验体。整个基地陷入混乱。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后面的记录是空白的。没有人来支援。所有人都死了。

裴星软合上病历，深吸一口气。“001号实验体‘初’，是它杀了所有人。它现在还在疗养院里。规则说不许伤害它，否则会被所有实验体围攻。”

林妄写：“那我们遇到它怎么办？”

裴星软写：“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装死。”

林妄写：“装死有用吗？”

裴星软写：“不知道。但总比站着等死强。”

林妄沉默了一下，写：“我不会让你死。”

裴星软笑了，写：“我知道。”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NPC的脚步声，是那种湿漉漉的、啪嗒啪嗒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行。

裴星软和林妄对视了一眼，同时贴紧了墙壁。

声音越来越近。裴星软透过门缝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