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个东西正在爬过来。它的身体像人，但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爬行。它的皮肤是灰色的，上面布满了溃烂的伤口，有的地方露出了骨头。它的头是人的头，但脸上的五官扭曲了，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它的背上长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的末端是一个骨质的锤子，在地上拖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是实验体。

裴星软屏住呼吸。林妄的手已经化出了荆棘，但裴星软按住了他，摇了摇头。规则说不许伤害NPC——实验体应该算NPC的一种。如果动手，可能会触发惩罚。

那个东西从病历室门口爬了过去，没有停留。它的尾巴在门缝前扫了一下，裴星软闻到了一股腐肉的臭味，浓烈得像实体一样，熏得他想吐。

等声音远了，裴星软才松开林妄的手，在小黑板上写：“实验体。不能伤害。”

林妄写：“那它伤害我们怎么办？”

裴星软写：“规则说‘不许伤害NPC’，没说‘NPC不许伤害我们’。所以它可以伤害我们，我们不能还手。”

林妄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他写：“这是什么狗屁规则。”

裴星软笑了，写：“所以我们要躲。不要被它发现。”

林妄深吸一口气，把荆棘收了回去。他写：“走。回去。”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很轻很轻。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裴星软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梢在滴血。她的脚是悬空的。

裴星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件连衣裙——和苏念穿的那件不一样，这件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怨念。很重很重的怨念。

女孩慢慢转过身来。她的脸是苍白的，眼睛是空洞的，嘴角挂着一丝笑。但她的笑容不像苏念那样悲哀，而是冰冷的，带着恨意。

她看着裴星软，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走。”

裴星软愣了一下。她在让他走？

“离开这里。”女孩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初’醒了。它饿了。”

裴星软在小黑板上写：“你是谁？”

女孩看着那行字，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苏晓。047号。”

裴星软的手指紧了一下。苏晓。第二个成功品。她还活着——不，她还“存在”着。

“为什么让我们走？”裴星软写。

“因为你们不该来。”苏晓的声音越来越弱，“‘初’不喜欢活人。它会把你们吃掉。就像吃掉那些医生一样。”

“你能帮我们吗？”裴星软写。

苏晓沉默了一下。“不能。我也被困在这里。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核心数据库在地下三层。摧毁它，所有实验体都会消失。包括我。”

“包括你？”裴星软写。

“嗯。包括我。”苏晓笑了，这次笑容不再冰冷，而是温柔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说完，身体开始变淡，变成白色的光点，飘向天花板。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把整个走廊都照亮了。然后她消失了。

裴星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眼眶有些酸。

林妄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在小黑板上写：“她走了。”

“嗯。”裴星软写，“她让我们走。说‘初’醒了。”

“谁是‘初’？”

“001号实验体。第一个成功品。它杀了所有人。”

林妄写：“那我们更要摧毁核心数据库。”

裴星软写：“嗯。明天晚上，下地下三层。”

林妄写：“好。”

【作者想说：软软：苏晓让我们走。林妄：不走。软软：为什么？林妄：你还没通关。软软：通关了也不走。林妄：为什么？软软：因为008说地下三层的数据库里有怨零的数据备份。林妄：……你骗我。软软：嗯。骗你的。林妄：为什么骗我？软软：因为想看你着急的样子。林妄：……你学坏了。软软：跟你学的。008：你们两个够了！苏晓还在旁边呢！苏晓：我不在了。我已经化成光点了。008：……哦。对不起。苏晓：没关系。反正我也习惯了。当实验体的那几年，天天看研究员秀恩爱。008：……好惨。苏晓：嗯。所以我想消失。008：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