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九年十二月中,历经近数月的调查,拉扯以及威胁,西南王拒不回京述罪,怒而斩传唤官员,向朝廷宣布从此立地为王,不再受上京管束。
消息传回上京,威武庄严的朝堂内,皇帝将奏折扔在大殿的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群臣惶恐,跪地高呼“陛下息怒。”
皇帝一甩袖子,转身坐回龙椅上问道:“此事,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大皇子景王率先出列,朗声回道:“儿臣以为,西南王抗旨不尊,其为藐视君威,自立为王,其为不忠,父皇应派军前往,以正其风。”
其后,镇北侯也一同出列:“臣附议,西南王做此事完全就是在挑衅上京,陛下若不派军威慑,那西南王今日得寸进尺,彻底拥兵为王,来日怕是会直接刀指上京啊。”
萧衔往镇北侯的方向撇去一眼,心说这些天的风没白吹,这老头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婿能率军撤藩,给自己女儿也挣个好前途的。
皇帝垂眸点头,他的眼睛掩在九旒冕后面,叫人辨不清喜怒。
大殿内陆续响起“臣附议”的声音,皇帝心念一动,转头看向自己最小的儿子那边,开口问道:“觉儿,此事你如何看?”
萧觉应声出列,行礼道:“回父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儿臣以为,西南王此举实为藐视皇权,大梁绝不能容许这样人的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
“回父皇,儿臣以为,当撤藩。”
最后一个字落下,皇帝似乎欣慰了一瞬,他看向其他或跪着或站着的臣子,道:“爱卿们觉得呢?”
这偌大朝堂里谁不会看眼色,这样一问便都知道要回什么了。
“臣等恳请陛下撤藩——”
皇帝舒出一口气,眯着眼接着问:“那爱卿们以为,这撤藩的人选该定为谁呢?”顿了顿,又道:“衔儿,你以为呢?”
萧衔道:“撤藩并非儿戏,派出的人既要能打胜仗,又要能代表朝廷安抚民心,儿臣以为当从皇子中指派人选。选一个熟知将士,也熟知战场的人是最好不过。”
皇帝点点头,毫不意外的转向萧觉:“如此说来你可愿意前去?”
翊王殿下上战场无数,立战功无数,怎么可能会拒绝这个天赐的机会呢?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四皇子深吸一口气,说道:“儿臣以为儿臣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帝讶异的皱了皱眉,就听他清了清嗓子道:“前些日子儿臣担任秋闱巡检,期间也听闻不少关于儿臣的传言。儿臣自以为问心无愧,可事关皇家威严与后世福祉,儿臣还是觉得该暂止干戈,诚心向善。”
“而且儿臣还找人问了一卦,卦象上说儿臣近日不适宜动刀动枪,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大梁运势。儿臣惶恐,恐一时不察当真酿成大祸,所以求父皇换一个人选。”
萧衔闻言眼皮跳了一下,不忍直视。
这话听起来异常胡闹,可皇帝却也是的的确确听说过他的流言的,没想到他还会在做巡监官时有这般感悟,该怎么说呢,真是瞎闹。
他恨其不争的指着萧觉,“简直胡闹,身为皇子,听信卦象虚言,原本我以为做巡监官做的不错,现在看来你真是听那些人说话听蠢了。
你也去给朕回府反省一个月,仔细倒干净脑袋里的浑水。”
“儿臣知错,必当好好反省。”
皇帝顺了几口气,重新看下去:“那么,众爱卿以为派谁前去合适?”
现在局面可就复杂了,三皇子四皇子因错罚回府反省,朝中能派的只剩下两人。
镇北侯暗道天赐良机,立马出列:“回陛下,如今二皇子殿下还未有所成,臣听闻二皇子殿下自幼便擅长骑射,谈起军事来也颇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不如便派二皇子殿下去试试,也算是历练。”
二皇子顺势道:“父皇,如今大哥和四弟都已封王,儿臣自以为也要向父皇,向我大梁献一份力。求父皇派儿臣去吧。”
皇帝自然能看出镇北侯的意图,他瞥了眼萧衔,看出他没有出声的意思。
他看着二皇子挺直的脊背良久,终于道:“好,那便你去。来人,传朕旨意,令二皇子率军撤藩西南王,十万镇南军听候差遣,三日后便启程。”
二皇子语气欣喜,连忙谢恩:“儿臣遵旨,多谢父皇!”
“退朝!”
朝臣们陆续离开大殿,萧衔走远了才找去萧觉那边,手肘抵了抵他的胳膊,“这就是你说的自有办法?”
萧觉挑起一边眉尖,笑起来看着居然有几分得意:“怎么样,这不是好办法吗?我的确被父皇厌弃了啊,差事被派给老二,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