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衔闭了闭眼，“很丢人啊，你好歹是堂堂翊王，说什么暂止刀戈诚心向善，还有什么求仙问卦……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多高明的说辞啊，为了这一天我甚至提前谋划去当巡监官，为此还遭了不少议论呢。”

萧衔明白过来：“所以你谋了巡检官，忙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会不会太顾小失大了。”

萧觉却觉得无所谓，他仰头看向宫墙外的云端，道：“还可以吧，不算顾小失大，靠这一折腾咱们不还顺便按死了老三么。”

“说起老三我想起来了，他的谣言是你散出去的？我就奇怪流言怎么可能真的提到他在宫内的所作所为了。”

“哎，京中早有关于我的流言，我便料想着添把火烧的旺一些，露个机会等幕后之人来抓我的过错。然后再来一招以讹制讹，既能化解了我的流言蜚语，又能顺便害老三一把，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萧衔居然当真挑不出错：“不对，我记得言宁和我说过，陈家那小丫头来问过老三的错处，是你叫她帮你的？”

萧觉奇怪的“嗯？”了一声，道：“没有，散个流言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帮忙的，约莫……”

正说着，萧觉忽然想起了当日在福满楼见到江元初的同时，他还看见了陈安。

陈安那姑娘说直白点是有点傻，就算是眼睁睁看见了有人骂他也想不出这么高明的主意。

那会是谁给她出的主意呢？

与她交好的人有谁呢？

萧觉的心慢慢慌乱起来，这个想法似乎让他全身都浸泡在一池温水里，浑身的筋骨又酸又暖。

“约莫什么？”他话说一半就断了，萧衔正奇怪，转过头去看他，就看见自己弟弟的脸和脖子诡异的泛起了大片的红，看起来像得了病。

“你怎么了？身上怎么红了这么多，上京城早就入了冬，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仗着自己强健便瞎折腾。”

萧觉嗯嗯啊啊的乱答一通，话没听进去几句，脑海再次被那天那个人群中慷慨激昂的背影占据。

三年过去，岁月并没有再她身上留下任何丑陋的痕迹，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坚毅勇敢，引人注目。

她就像以前一样挺身而出，独自面对许多流言蜚语，她却一点都不怕，毫不退缩。

上京城的第一场雪早已经落过了，四周白茫茫一片，呼出的热气凝结一出一团雾气。

视线之内被铺天盖地的白和深红宫墙占据，他忽然就觉得很遗憾，人们都说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而他却因为很多理由，连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她一面。

不过就快到新年了，新年后还有元宵灯会，那时候应当能见一面。

想到这里，他精神又再次亢奋起来，嘴角无意识带上了笑意：“大哥，今年的元宵灯会还是在全城办吗？”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萧衔眯着眼想了想，说道：“年年灯会都差不了多少，你不是也过过，我记得你对那些灯没多少兴趣。”

“今年或许就感兴趣了，到时候可以出府去走走，等逛完了灯会，我差不多也要走了。”

萧衔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后哈哈笑了两声，“老二在你眼里就这样不堪，你就如此笃定他撑不过元宵灯会，还要向你求援？”

“差不多也到时候了，我这二哥自小娇生惯养，学起军事来纸上谈兵，他能坚持到元宵我就已经是多算了。希望他能多坚持一会儿，让我在上京过个节。”

“你就不能攒攒口德。今日还来我府上吗，一起用个午饭。”

“不了，我今日去福满楼，去瞧瞧有没有什么新菜色……他那的酒好喝，我想问那掌柜方子他还不给，只能过去喝的痛快。”

说罢，二人都到了马车旁，萧觉便正好同他打个招呼，随后一头扎进了马车里。

“回见！代我向皇嫂问好。”

马车缓缓驶离宫墙，没过多久静静的停靠在了福满楼门前。

萧觉换好了一身常服，理好袖口刚下车便见到一个男人停在福满楼门口，正在和那个小胖子掌柜搭话。

那男人他见过，三年前还是桃花村林大夫他儿子，这几年跟在江元初身边，二人以兄妹相称，他依旧做他那个大夫营生。

他常年习武耳力极佳，漫不经心间就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