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海说: “对啊,元初和小花都只认这里的饭菜,她们总说家里得厨子不如福满楼里的,我这才想着来装几个小菜带回去。”
金元宝笑起来见牙不见齿,闻言颇有些得意的拍拍肚子道:“哎呀,这也有江姐姐的功劳,银钱就不必给了,都这样熟了还客气什么,林大哥稍等片刻,我再给你装几坛酒,江姐姐就喜欢喝那一种!”
林世海表情古怪:“喝酒?她答应了我少喝些,怎么,这几天她又来你这儿找酒了?”
金元宝想起江元初每次来那种如蒙大赦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道了几句没有,迅速讪笑着转了个话题:“哪有的事,对了,这不是要到年关了吗,你们是如何打算的?”
“没什么好张罗的,我和元初都不打算回去,小花更不用说了,到时候在家里做几个菜一起聚一聚就算过了。不过金叔想必是要你回去的。”
“对啊,我爹前几日还来信了,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到了年关还不回家我这心里也说不过去。”
“……”
二人的嬉笑听着总叫人有些烦心,直到萧觉被小二迎进了二楼,他还是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棉花,又闷又涩。
金元宝那个缺心眼的小胖子不知道,他可是实打实见过的,林世海又不当真是江元初她哥,两个人又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他们关系如此亲厚。同住一个屋檐下,保不好就要日久生情。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凭什么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萧觉越想越不对,怒从中来,可又想起他居然没有什么立场去拆散二人,顿时更加憋闷。
“客官,请问您想要点什么?”
“随便上几个招牌,再拿几壶酒,无事不要叫人来烦。”
小二看他的穿着打扮礼仪举止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饭钱不必担心,他连应了几声,忙不迭退下。
菜上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小二能看出他心情不佳,连关门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
萧觉察觉到了这一点,忽然又觉得没趣,他冲这些人发火又什么用呢?徒增笑话。
吃饭的整个过程都食不知味,外面没人大声呼喝,没人趴在栏杆上津津有味看戏,更没人在喧闹中笑眯眯的挺身而出,拿刀把人吓得跪倒。
明明是诸多事宜告一段落,本该是个休息的日子,可他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不知不觉中,年关已然逐渐逼近,每到这种时候,各家各户除了准备自己家过年的东西便是要备好年礼,走亲访友,打点关系,一个都缺不了。
江元初行商,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关系往来更是复杂,她这几天都待在家里核对礼单回复信件,忙的不可开交。
陈安便是在这时候来的。
福满楼来往的客人众多,不乏许多身份地位显赫的人,江元初想在上京城待的长久免不了要与他们打好关系,所以她除了认识交好的朋友外,还各备了一份厚礼送往各家府邸。
贵人小姐们收不收她管不着,但送还是必须送的。
只不过她给陈家的那一份略有不同,除了那些名贵的药材补品,她还额外给陈安一人准备了份年礼。新奇的瓜果点心,女儿家喜欢的漂亮饰品和胭脂水粉,甚至还有些难找的医书纂本,大大小小各门各类,只要是能想到的,她都给陈安装了一份。
陈安收到这份礼物时万分开心,立马就收拾好跑出来要找江元初。
家里的门卫小厮都认得陈安的脸,见来人是她都笑着迎进去,连通报都免了。
“姐姐!最近过的好不好啊?还有小花也在这,小花近日过的开心吗?”
欣喜的呼声伴随一阵小跑的声音传来,江元初从满桌信件纸张中抬起头,就看见陈安像只小蝴蝶一样蹦蹦跳跳飞来。
小花正坐在一旁帮忙整理纸页和研墨,闻言转头望过去,脸上顿时浮出一层浅淡的笑意,冲她点了点头。
“呀,你怎么现在来了,这些天我都太忙了,没顾得上出去。”江元初道。
“没关系呀,姐姐送给我的礼物我收到了,真是太多了,谢谢姐姐!”陈安走近到她们身边,坐的离小花很近,歪了歪脑袋道:“小花也越发好看了,真是太好了。”
小花依旧不爱说话,眨了几下眼睛,良久说了声“谢谢。”
江元初道:“什么多不多,那些礼物你都喜欢吗?”
陈安圆圆的眼睛笑得弯成了个月牙,她趴在江元初桌子对面很用力的点头:“喜欢喜欢!姐姐真是破费了,这么多礼物我都要数不清了。”
“不算什么,都是些我铺子里的小玩意儿,你喜欢就好,说明那些礼物都有价值。”
陈安闻言默了默,她想起那些一个大盒子都装不下的礼物,各个精巧贵重,看起来都是稀罕物。她仰脸盯着江元初的脸,半晌出声感慨道:“姐姐好有钱。”
陈家世代清正,家规里就明明白白写着“勿做亏心事,勿为攀枝人”,因此陈家虽算是名门,可积累的钱财不算多,大多都拿去救济困难百姓了。
江元初却是被这句话逗笑了,她抿着唇偏头笑了许久才能回头正视陈安的眼睛,敲了下她的脑门道:“有钱也是赚给你们花,将来万一有变故了姐姐保你们一生平安。”
“嘿嘿,姐姐真好。”
这下连小花都一起笑了,她们三个在这一方书房里笑作一团,最后差点打翻了小花新研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