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柏拉扯着傅政璟的衣角,傅政璟表情算不上好,带着怒火地回问:“你又怎么了?”挑起的眉毛昭示着他的不满。
程川柏莫名发怵,颤巍地声如蚊呐道,心里酸涩得说不出话,手卸力得自然垂放,呼吸都带着股说不出的沉重和妥协。
“我怕黑,你什么时候回卧室睡觉?”
傅政璟原先想要告知,程川柏今夜自己一个人睡,自己睡的主卧,程川柏睡的是次卧。但告知的行为被暂时搁置,傅政璟深邃漆黑的眼眸观察着面前程川柏的一举一动。
或许是瞧着程川柏六神无主的模样,他顶着上颚,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无可奈何地说:“黑有什么好怕的。”话极其冷硬地吐出,声音却带着股难言的迟钝。
程川柏呆滞在原地,手中动作不断。不断眨巴着眼,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错觉。他的心沉闷不已,一双犹如小鹿的眼睛小心地观察着傅政璟的情绪。
许久,他浑身难得僵硬,嘴里也蹦跶不出任何冷言冷语。
眼看着程川柏略带羞红的脸蛋,小心地挪动着。
果然,在下一秒,听见程川柏很小声地凑近他的脖颈,喷洒着热气,撒娇道:“求求你啦。”
今天一天之内,程川柏已经说了无数次求求你啦。
在床上也求求你啦,在床下也求求你啦。
傅政璟面无表情地被领到了次卧。
好在钟点工打扫的勤奋,不然这件屋子必定尘土飞扬,不再会被程川柏认作主卧。
程川柏坐在床榻上的时候,双脚悬空着,手指搭在小夜灯的按钮上,故意打开小灯,小心观察傅政璟的反应。
实际上,程川柏一点都不小心,他大胆地偷看傅政璟的表情。傅政璟不想拆穿他,但是对于程川柏要开如此明亮的灯光睡觉感到荒谬。
他蹙眉,忍不住再次揉捏着眉心:“这么亮怎么睡觉?”
程川柏被他问的发怵,他的伴侣有点凶。可是开灯睡觉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黑暗像是笼罩着危险,程川柏的呼吸沉重下来,扑朔着睫毛。
企图蒙混过关的程川柏,含糊地缩着身子靠近傅政璟,圆亮的眼眸闪烁着,“我遮住你眼睛就可以睡着了。”
……
程川柏像是个故意讨好人的机器人,每句话都经过精妙的设计。
老土的情话莫名让傅政璟心中紧缩了一瞬。
实际上,傅政璟也厌恶黑暗带给人的威胁。他垂眼,姿势慵懒得顶着程川柏那双像极了凌春岁的眼睛。
他记得被绑架的夜晚,黑夜像是个巨大的网笼,笼罩着他们,相互呼出的气息都含着凉气。紧紧相拥抱的身子还是刺骨寒凉。
他的身子蜷缩着,抱着怀中受伤的凌春岁,凌春岁喘息着,他发着高烧。浑身烫得不要命,在那样漆黑的深夜,他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拯救他们。
“嘶……”轻微的发声。
程川柏纳闷地瞧着陷入悲痛的傅政璟,察觉到对方转瞬即逝的低落情绪。
被扭疼的手微微前倾,抱住了傅政璟。
他温暖的身子贴着傅政璟,伴随着痛呼。
微弱的呼吸和滚烫的身子,将傅政璟从记忆中拉扯出来。
傅政璟呼吸紊乱,拨打着电话,他喘气着,冷静后派人重新送了个小夜灯来。
期间,程川柏的身子一直没有被傅政璟推开。他觉得傅政璟大概是忘记了。
拥抱是如此的温暖,以至于,他也装傻充愣,汲取着此刻薄弱的温暖。他的脑袋不偏不倚,乖乖地立着,蹭着傅政璟尚未发现的时候,轻微得闭着眼睛。
他的视线小心地打量着面前单调的小夜灯,看不出来有任何瑕疵,更不明白为什么傅政璟不愿意继续留着它。但不管如何,程川柏都不想放弃到炙手可热的温度,那是在寒冬中,难以汲取的养分。
很快,小夜灯就出现在次卧的床头柜上,摆放在程川柏的一侧。
程川柏望着漂亮的狐狸夜灯,狐狸和一只雪白的兔子一并蜷缩着。
夜晚有了夜灯的加持,程川柏的困意席卷,闭上眼睛半小时不到睡着了。
傅政璟困顿又清醒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自己和程川柏这个小鸭子不清不楚的关系让他都感觉诡异。他刚要闭眼,身旁的身子变蛄蛹着变幻着姿势,刚想要摆成大字型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