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深夜。

忽然床榻处，本该熟睡的程川柏忽然惊醒，猛得从床铺爬起，瞪着一双眼睛转悠着。

伴随着一声毫无气势的：“哈！”程川柏张开被子和蝙蝠一样飞扑向盛满水汽只裹着浴巾的傅政璟。

啪嗒。

浴巾掉了。

黑漆漆中某种滚烫的庞然大物站起来了。

程川柏面色一红，如同送上来挨顿打似的被傅政璟抓住了。

湿漉的发丝仍在滴水，程川柏眨巴着眼睛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发难：“我的帽子呢？”想到傅政璟特意送他的帽子。他腾地坐起来，对上傅政璟幽深的眼眸。

傅政璟将他的肩膀往下推，好不吝啬承认罪行：“被我扔了。”

程川柏震惊，他思索了一下，自知理亏。于是很心机得压抑声音，脑袋乖巧地贴近傅政璟，小鸟依人地呜咽着，声音讨好地说：“那我没有帽子了。”

傅政璟不可置信，程川柏这家伙真是很贪心，他蹙眉：“那就没有了。”

“你不再送我一个吗？”程川柏扶着傅政璟的胳膊，不能接受地瞪大双眸。

傅政璟发笑，“那我要看看你伺候的好不好再决定了。”

于是，夜晚的程川柏很疲倦很笨拙地卖力讨好傅政璟。傅政璟说话算数，在第二天早上送了他一顶香奈儿的棕白拼接帽子。

程川柏捂着自己疼痛的难以启齿的部位，感觉自己的辛苦不算白费，好歹傅政璟是个说话说算的人。

日后的日子里头，程川柏纠缠着傅政璟，试图提醒傅政璟。他凑到傅政璟身边，望着电视里头的演员，很惆怅地扶着脸，“好羡慕啊。”

程川柏近来总是如此，故意在他耳边轻哼着。他低头，站起身来，看王嫂煮东西。半点搭理之心全无。

叹息声回荡在客厅中，傅政璟步伐顿住。程川柏安详地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在那儿看着些五颜六色的东西。霓虹的灯光倾洒在他的脸上，傅政璟抿唇，大步上前。

程川柏果然是很不听话，很难教养的人，就算从前吃了一次苦头，却还是死不悔改。他夺过程川柏的屏幕，发觉他还在不间断地搜索着各地龙套剧组的消息。锲而不舍地和他作对。

傅政璟表情不佳，程川柏发怵地半跪在沙发上，手抓住傅政璟的胳膊向上攀爬。气氛凝结，电视内部发出凄惨恐惧的诡异音律，半开放厨房的门悄然关闭。

程川柏喉结滚动，微长的指尖戳在傅政璟的胳膊上。很忐忑地说：“因为你不愿意帮我，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他声如蚊呐地垂着脑袋，走投无路的程川柏除了自己找不安全又有几分安全的龙套跑以外，还要什么办法呢。

难不成傅政璟会送给他一个最佳男主吗。

头顶上骇人的视线恢复平淡，眼底却生出杂乱的心烦。傅政璟心中郁结难解，程川柏对于演戏的热爱超乎他的想象。

他分不清自己的声音是重是轻：“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要演戏？想要更多人给你钱吗？”他自以为自己语气尚可，可身下扶着他的程川柏松开手，坐在沙发上。

表情是被误解后的愤怒，漂亮的脸蛋扬起，不可置信得竖起眉头，大吃一惊得大叫道：“才不是。”程川柏板着脸，他听清楚了傅政璟的弦外之音。

不就是怀疑自己觉得他不够好，想去外头另寻他主。这样天大的误解，像是给程川柏烙印住某种不好的代名词。

久违未跳动的心脏里头鼓囔囔的，却看到住在里头的人，不假思索地面无表情地羞辱他。

或许是傅政璟发现笨拙的程川柏能够听到自己的弦外之音，于是将手机轻柔地放在程川柏的怀里，淡然理解地解释：“可是如果你当了明星，就有更多的人喜欢你。你到时候被别人勾引走了呢？”

程川柏垂下的脑袋，视线惊愕地盯着半跪在地上，深邃眼眸化作暖意的傅政璟。

头一次，除去年幼的孩童外。没有一个人愿意为程川柏低头。他很少运用俯视的视角，通常都得仰望别人。他喉结滚动，不知所措地僵住身体。自以为傅政璟的羞辱又变了个花样，却想不到来自的是傅政璟的不安。

如果是这样的话，程川柏愿意停下脚步，和傅政璟打保证。

圆滚的眼睛眨巴着，像是被傅政璟惊天的俊俏打动，又或是被他假装真诚的姿态打动。他弯曲的腰肢挺直了几分，微微向下倾倒，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傅政璟英俊的脸蛋。

吻上了，在快要半年时间，终于说出一句情话的傅政璟。他忘却了自己还是情人的身份，拥抱住傅政璟，吻住对方薄情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