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夜晚。
蜂拥热闹的人群中,举杯同庆。大型银幕上放映着一张张勾人回忆的幻灯片。
程川柏在欢声笑语中,举起酒杯,唇角上扬,醉态凸显:“喝!刑导!喝啊!”周围人对于程川柏的大呼小叫,没大没小早已习惯。对于程川柏的情感也不似从前那般刻薄。
在他们眼底,程川柏已经从一个靠资金组的下三流演员,变成了现在大家都特殊照顾的小辈。
杀青最后冲刺阶段,刑征铭废寝忘食,唇周的胡子生长出来,头发乱遭。一双暗色的眼眸炯炯有神地盯着程川柏,程川柏笑得眯着眼睛,十分义气地将手中的酒杯贴近唇瓣,一饮而尽。
他狡猾地回视刑征铭,倒扣酒杯,嘚瑟地抬起下巴。那副小孩的幼稚模样,逗得大家笑得花枝乱颤。
程川柏自以为自己十分豪迈呢,没想到在别人眼底像是偷穿衣服的小孩。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管穿透进入食道,他每喝一口,胃里都抓耳挠腮的火辣。他眨巴着眼睛,眼眸早已含水。荡漾水波的眼眸平添几分妩媚上抬,不同于凌春岁那典雅端庄,如清风暮雨的气质,而是一种妖娆的,浑然不觉的媚态。
犹如一只不谙世事的懵懂狐狸,狡黠地窃笑着,下一秒,他身子一歪,踩中身后人的鞋子。身子自然踉跄后跌,程川柏的酒精尚未清醒,愣神瞬间,手指顺势就抓住面前男人的衣领。
裁剪得当的西装布满褶皱,葱白的手指陷着粉。程川柏眼神迷醉,却如同困兽般露出脆弱害怕的神情。
紧接着,程川柏感受到自己细软的腰肢被一双纤长细致且富有力量的手托起,缓缓立住。程川柏意识模糊,分辨半天才含糊道:“清华?”他的语气娇软无比,极具吸引力。
苏清华的气息滚烫,眼中的火迅速被勾起来,浑身散发酒香气。程川柏几乎贴近苏清华,眼神朦胧时刻,他依旧忽视不了头顶上传来的炽热目光。
身子骨一僵,程川柏瞬间不敢动弹。苏清华滚烫的气息贴着他,他的手指牢牢抓住苏清华的衣领,小幅度挣扎开苏清华的束缚。
稍微往后退了一步,谁知道,苏清华早已意识模糊。分不清意中人到底是谁,他眨巴着眼,赤忱火热的瞳孔放射光辉,像是要将锁在中央的程川柏吞入腹中般恐怖。
程川柏汗毛直立,眨巴着眼睛。他瞧着苏清华文雅又带有侵略性的瞳仁,本能地逃避,他的唇瓣张开:“清华!你……”他试图换回苏清华的理智。
迷惘的大脑迅速意识到不对,程川柏呼吸急促,忘记站在他面前的也是个男人。
却想不到众目睽睽之下,苏清华全然失去理智。他将程川柏推至墙面上,温柔又不容置喙地将唇瓣贴向程川柏。
他愈发不能在程川柏的身上找到关于凌春岁的身影,反倒是面前这个傲气的小孔雀愈发深入人心。
程川柏瞪大双眸,愣神一秒后,火速躲开苏清华的吻,他高昂起声音:“你有病啊!”不可置信地盯着苏清华尚不清晰的眼神。他逃跑似地逃离开杀青宴。
他可没想什么贞洁不贞洁的问题,只是诧异于平日清冷矜贵的苏清华竟然吻了他。那眼底的戾气和占有欲,让他猛地想起傅政璟。
他对这个吻变得愈发羞恼,虽然他和傅政璟没有明确的关系,但不代表他能背叛傅政璟。他猛地擦拭着自己的唇瓣,做贼心虚地跑了,留下意乱情迷的苏清华。
黑夜,屋内的夜灯耀眼,程川柏因那突如其来的吻搅乱了思绪。
爱就是不愿背叛。
程川柏辗转反侧在床榻上,身旁的男人感受到他的动作。
有力的手臂攀附在他的身上,他的呼吸一窒。听到傅政璟埋进他的脖颈,茂密的黑发眷恋摩擦着皮肤,声音沙哑低沉:“睡不着?”
累了一天的傅政璟,显然是被程川柏吵醒了。
一年多的时间,程川柏早已熟知傅政璟的觉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程川柏本能预感这件事并不美妙。
他睁开眼,望着京都外头的夜景。璀璨夺目的灯光一夜未灭。
随即,他的身体也转过去,面对着傅政璟。
“有点。”他含糊道,视线却透过小夜灯小心地琢磨傅政璟的脸色。
瞧傅政璟面色如常,他的心也渐渐松开。
杀青夜的记者应该没有报道相关事情,事情既然是苏清华作弄出的,那他绝对不会让媒体把这个消息放出来。他根本不敢让傅政璟知道苏清华亲了他,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恐怖的大战。
他和傅政璟的关系刚如胶似漆起来,不能被这一通莫名其妙的吻打破了。况且他根本不乐意,和不爱的人亲嘴都是一种煎熬。
他惶恐走神的视线落进傅政璟眼底,随即一双滚烫的手心束缚住他折腾的双手
傅政璟将他搂抱得更加紧,带有命令地:“闭眼。”
手心内惊慌失措的长睫毛胡乱地眨巴着,听话地闭上,随即程川柏又含糊了一声:“我吵醒你了吗?”
傅政璟沉默了一瞬,松开了程川柏的手,坦然回答:“没有。”
灯光下,宽厚紧实的手臂遮盖住傅政璟的面容,露出他高挺的鼻尖。他愁容的目光让程川柏心里疙瘩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