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政璟呼吸一窒,程川柏向来怕疼,呼吸一窒。脑海中的怒火迅速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措和紧张。
他拧着眉头,几乎本能地拉扯住程川柏的手臂。纠结的神情,他尚未搞懂自己的内心,眼眸深处却望着对方得意洋洋高抬的脸蛋和狡黠的笑容。
他果断甩开了程川柏的手,收敛住自己紧张的眉目。
他冷着眼睛盯着程川柏,程川柏的泪水鼻涕糊在脸上,却很开心地笑了。
傅政璟扯开唇,似乎是冷嘲热讽地夸赞:“你真该去演戏。”
程川柏对于傅政璟的嘲讽充耳不闻,他才不会虐待自己呢。
“你明明关心我,为什么要那么对我?”程川柏小牛犊一般的眼眸,又裹挟着怨恨。
程川柏从来都没有搞清楚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先是大言不惭地指责傅政璟不爱他,接着毫不客气地得寸进尺,一步步越过傅政璟的雷池,不断贴近他的内心。这种高配得感,在程川柏精致的脸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话却如同针刺般扎入傅政璟的胸腔,这个问题并不难以回答。他心乱如麻,烦闷不已,难道他要亲口承认自己喜欢上一个他找来替代凌春岁的替身?他爱上了一个籍籍无名的,甚至需要靠他供养才能存活的笨蛋?
傅政璟难得沉默,提到唇前的话语凝结了,腮帮子鼓鼓的。他的神情阴晴不定,闭上眼,深感疲惫和无力。
耳廓骤然传来沙沙的动静声,一双白藕般的手臂攀附在傅政璟的胳膊上,那滚烫的仍然在发烧的热源缓慢地贴近他。
很快,傅政璟便动弹不得,连同驱赶的动作一并省略。
程川柏小声的哭声,伴随着他无声的泪珠,砸在了傅政璟冷漠的心中,他的声音很可怜:“外面特别冷,我一个人。哪里也去不了,我就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然后我就感觉头重脚轻,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冷死了……”
有时候傅政璟是难以招架程川柏的纯洁、直白的,那是一种不谙世事的懵懂,而这份懵懂属于他。这份懵懂正令他心旷神怡,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程川柏的话断断续续说完,目的好似是为了获得傅政璟的心疼。
傅政璟沉默着,手心却止不住地颤抖。目前为止,他也察觉到自己对程川柏的感情已然变质,不再似从前一般的纯粹交织着欲|望。现在的他们除了生理需求外,更多的是精神高度契合的震撼感。
一向以孤傲自称的傅政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遇到一个如此纯真的少年,他的热烈、他的真挚、他毫无羞耻的内心,那可爱得算得上是愚蠢的大脑,全都让傅政璟震撼。
毕竟在他自己眼底,他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言寡语的恶魔。他的商业手段通常快准狠,打蛇打七寸的准,常常是闻风丧胆的程度。正因为他的狠,他虽然左右逢源,但却没有一个真心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
而笨拙的程川柏,好像一个根本赶不走的随行物品,跟随着主人的动作前进着。这种好掌握感,和永远不会背叛、离开的感觉让他深陷进去,顺着程川柏的皮囊,嗅着他那和自己无尽互补的性子。
程川柏的手指扣弄在一块,脑袋依在傅政璟的身子上,抬起自己红通通的,被泪水浸湿的眼睛。
手指轻轻地推着傅政璟:“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完后,眼见傅政璟仍然没有任何动作,神魂俱灭地定在原地好几秒。骨碌着身子后退。
程川柏就是这样,情绪来去自如,阴晴不定。
方才还能笑意盈盈地找出你爱他的把柄,现如今却好似方才瞧见的全是幻觉,被现实击打地像雨夜的浮萍,爬不起来似的抓狂。
他猛地抓住软枕,愤恨不平地骂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是全天下最坏的人,最没有心的!”
“明明是你贪慕虚荣,好吃懒做。你和苏清华的照片都传到我的手机上了,你叫我怎么相信你?你明明知道我讨厌苏清华,却还要和苏清华走得那样近?!是不是现在就像摆脱我这个麻烦,好找到一个新的金主?”
“苏清华怎么不来接你,还要让我这个旧人把你带回来治疗?”傅政璟急促地宣泄着,看似声音平稳找不出错处。
程川柏一仔细,便窥探出傅政璟的脆弱与紧张。
程川柏向来对于情感感知能力很强,同样的,钝感力也很强大。他愣了一秒后,狐疑地瞪大眼睛。
眼泪在眼眶内部转悠一圈后,被他抹掉。
他半跪在床上,一寸寸移到傅政璟的身旁,看着傅政璟轻颤的身体。
以及他那张姣好面容下,冷峻外表下的柔情。
程川柏似乎很不愿意开口,但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于是他很真挚又很勉强地,好似说得是金口玉言,惜字如金:“和好!”
他说完,眼睛眯着,很大度地瞥着站在一旁,手指犹如帕金森般抖动的傅政璟。
随即冷哼一声:“不要算了,你以为谁稀罕你。”
说完就独自躺回被窝中,留下傅政璟在床边罚站。
“你脏死了,不要睡我的床。”傅政璟言语不善。
也许是程川柏感受到了傅政璟微弱的爱意,随即大胆起来,他挪动屁股,将浑身的脏东西都抖下来。很不屑地抬眸,贱嗖嗖地瘪着嘴巴:“略略略,来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