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不及防的,程川柏被提起了衣领。
面对着傅政璟阴翳的目光,程川柏如鲠在喉,他的解释变得苍白无力。傅政璟是个很爱发脾气的人,但从未有一次如此较真。
寂静的周围,一点多余的杂声全无。
程川柏闭上眼睛,眼睛早已不受控制地蓄满泪水。泪水顺着眼眶流出来,高悬在他面前,如同旋风般的拳头忽然泄气地下滑。
傅政璟似乎是魔怔了,他的声音很大,声嘶力竭地摇晃拉扯程川柏的衣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不好吗?”他的瞳孔似乎有了一层让程川柏触目惊心的泪水。
毕竟一年多来,就算是傅政璟骨折那天,他也从未见识过傅政璟的眼泪。如今面对着对方含泪的瞳孔,程川柏的紧张混杂着无措涌上心头。
他的声音颤抖:“你哭了?”
傅政璟愣住了,他的喘息声粗壮,冷眸冷眼地盯着程川柏。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流泪了,他已经许久没有流过眼泪。他的人生没有需要流泪的时候,他的脆弱从不让任何人察觉。
只有当他足够强大的时候,别人才不能欺负他。
傅政璟喉结滚动,闭上眼调节呼吸。
程川柏有些无措,他的衣领勒得脖颈阵痛。
好歹他们同床共枕那么久,他早就将傅政璟视作自己的恋爱对象,开始仓皇地解释起来,“我没有背叛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傅政璟麻木的神情,那抹轻易不可察觉的幽深刺痛了程川柏的内心。他心头大震,面前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他流泪,心里沁出甜意的同时又泛起酸涩。
程川柏的声音哽咽,他望着傅政璟失魂落魄的神情。又瞧见对方眼底迅速扭转过来的冷漠,察觉到傅政璟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程川柏看着那些假的出轨证据。
“事实摆在我的面前!你叫我们怎么相信?”傅政璟的声音沙哑得不行,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松开了程川柏的衣领。
其实被人背叛这种事,是很稀松平常的,可傅政璟万万没想到他养的小情居然敢爬到他头上,给他戴绿帽子。
他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程川柏委屈的神情,淡漠地移开眼,“你滚吧。”
傅政璟气闷地踹了一脚沙发,眯着眼睛,冷漠戒备地看着委屈的程川柏,宛如看待丧家之犬。
因为这篇简短虚假的媒体报道,傅政璟就要和他分手?
程川柏的面色涨红,泪水一瞬间破土而出,接连不断地下坠。
他声音哽咽,说话都不顺畅地呐喊:“为什么?为什么你说滚就滚!你要和我分手吗?”初出茅庐、刚来京城就被托付给傅政璟的程川柏,
一瞬间像是失去了主心骨般,全身乏力,心脏阵痛。他不明白傅政璟为什么那么坏,那么双标。为什么是情侣,却不肯听自己的解释,反而愿意听信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假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傅政璟呼之即来,弃之而去。他看向傅政璟冷漠的背影,听着对方坚决的、已然恢复冷静的平稳声音:“分手。”
“傅政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程川柏一下跌坐在地毯上,光着脚。
他感受不到外界的冷,反倒是名为感情的寒冬,深入骨髓般纠缠着他。
程川柏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已经远去的背影,声音喃喃道:“为什么这样对我……明明你哭了,我就不愿意和你计较怀疑我的事情了……”
“可是你看我流了这么多泪水,也毫不在意吗?”
“原来你和别人一样,将我的位置放在了心的最后。”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子,傅政璟的行为却深深刺痛着他。
他看着傅政璟没有叫任何人帮忙,将他的行李箱塞在电梯上,往下运着。
程川柏哭红的眼顺着透明扶栏,看着站在上头,一脸陌生的傅政璟。
他的心里一瞬间难过极了。可是除了傅政璟,程川柏还能要谁?还有谁愿意接纳他呢?
他又要回到那暗无天日的黑屋内吗?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和慰藉。
忽然之间,他像是真的受不了傅政璟对待他的态度。
他冲到楼梯间,将里头的行李箱拿出来。发疯般从里头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拎出来。犹如挑衅般,用力地砸在地上。
保时捷的钥匙狠狠摔在地上,一次两次。外壳彻底摔裂,程川柏的呼吸一窒。
他居然忘记了。
自己的。
定情信物四个字忽的沉重到他不敢说出口。
显然,这样的行为没有惹得傅政璟的半分垂怜。
程川柏失魂落魄地只单单拿出那个钥匙就往门外走。
可在这硕大的别墅区,身无分文,忘记带手机的程川柏站在铁门外头。
蹲在一个昏暗的角落,身上的睡衣刺骨寒凉。
此刻已然快到黑夜,外头的轿车一辆辆驶回别墅内。程川柏意识已经模糊,不清楚自己在外头蹲坐多久。
夜风寒冷,他打了几个喷嚏,浑身发烫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