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部。
傅政璟烦躁地将那盏从未关过的小夜灯关闭,手指按在按钮上的时候,有片刻迟疑。白色飘窗传来一卷卷风。
他才惊觉,自己居然忘记关窗户了。
程川柏酷爱开窗,他喜欢站在阳台上,刻意地去闻自然的空气。
傅政璟的心里骤然一沉,心中烦躁的同时手机持续不断震动着,他的郁结消散不少。
心里早已对程川柏会主动打给自己求饶,不感到稀奇。他心里鄙夷着程川柏这副没有骨头的模样,一边又着急地抓起手机。
赫然醒目的备注,预示着来电并非程川柏,而是别墅内的管家。
他的情绪迅速平淡下来,将杂念抛弃。不屑于思索任何有关程川柏的事情,他按下接通。
不愿提起的名字在对方口中传出。
“傅总,程先生晕倒了……”
傅政璟早已忘却自己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来到楼下的。
他听着管家在他耳朵旁边说:“我那时候就觉得怎么外头有点动静,就点开监控看了眼。发现程先生一直用手敲门,说救救他。”
管家小心地观察着傅政璟的脸色,只见傅政璟面上浮现的不是厌恶而是心疼,才放下心来。
傅政璟沉默着,手却点开手机。瞧见了程川柏通红的脸,他从大声的喊叫转换为有气无力的呼喊。
这样大幅度的转变,让他感到揪心的难受。
傅政璟敛眉侧目,盯着躺在病床上,由着家庭医生挂号点滴后苍白的程川柏。程川柏的手掌有几处擦伤。
等到管家离开后,傅政璟站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好似根本不在意程川柏的死活。
手指轻颤着,黑色的睫毛遮盖住他的余光。
闭眼片刻,似乎是对于自己随意将程川柏抛出的后悔。程川柏身上的睡衣脏兮兮的,混着泥土。浑身都烧得通红,睫毛在睡梦中依旧不够安稳,被梦魇缠绕的折磨,呼喊道:“救……救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
其实傅政璟知晓程川柏没有,可心中的震怒却经久不消。
一方面,程川柏与苏清华亲嘴,不仅是苏清华的挑衅,更是感情的不忠。他埋怨程川柏为何不快些推开苏清华。
如同蠢货一般,只觉得苏清华这样烂俗的人是好人。
另一方面。
傅政璟握紧拳头,早些年前,他便被背叛缠绕。他这辈子最厌恶背叛。
同样,害怕自我失去了恨的能力。程川柏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包养条约,可自己居然狠不下心来。
他不愿意见到如此懦弱的自我,不愿自己的情绪任由程川柏调弄。
夺回主动权的目的就是冷心冷眼地暴行。
梦魇时刻纠缠程川柏,他梦见傅政璟抓住自己,要将他拖进地狱。傅政璟变成恶鬼般嘶吼着:“你居然敢背叛我!?”
程川柏吓得惊醒瞪大双眸,冷汗直流。
睁开眼的时候,对上站在床头一言不发的傅政璟。脑子天旋地转,“怎么梦还没醒?”
他小声喃喃着,使劲闭眼。妄图将傅政璟的灵魂驱逐。
“程川柏。”傅政璟的冷语一出。
自欺欺人的程川柏顿时别扭地睁开眼。
目光注视着对方无波无澜的面容,程川柏的胸口沉闷。
他将傅政璟打量了一遍,不语。
傅政璟蹙眉,看着程川柏不识好歹的样子就感到头疼郁闷,“明天,你就离开这里。”
他的手指轻微颤抖着,目光冷峻地瞧着程川柏。
程川柏当即呼吸沉重,上挑的眼眸中蓄满了恨,瞪着对方。
发麻的身躯没有带来理智,他很快非常生气地腾得从床上坐起:“你以为谁稀罕住在你这儿?!你凭什么这样,我没有求你救我!我恨死你了。”
前半段说得当真是恨死了,怨恨死了。最后一句却是含含糊糊,哽咽地吐出。
程川柏不受控制地从两眶内淌下热泪,又如同从前一般,试图用哭解决一切。
泪水无声地捶打着被褥,紧接着,程川柏将脑袋埋进了蜷起的膝盖间。他在黑漆漆的环境下害怕地嚎啕大哭,他怨恨地咒骂声从膝盖处传来。
听得傅政璟感觉自己对程川柏还是太好了,没有任何同情心地打断对方的哭泣:“够了。”
程川柏抬起脸,一双眼睛怒火中烧。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他抬起自己的手臂,当即就气喘吁吁地要去拔手背上的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