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声一脸惊悚的跟着苏清华夺门而出,眼看着程川柏早已走出餐厅。
苏清华站在,“107包厢刚刚最先登记的是谁。”他看着对方,瞧见对方盯着自己的脸,顿时恼怒道:“快查啊。”
结果早已显现,苏清华紧绷的情绪再度高涨,胸腔突如其来的沉闷,让他持续保持着同一个动作许久。他想起方才同吏声说的话,整个人后背发凉。
程川柏掏出牢笼,神情竟然意外地坚强。他裹紧外头的卡其色外套将围巾裹得愈发严实,直到遮盖住唇瓣。
他埋进围巾中,里头还残留着傅政璟的香水味。
淡然的眼眸注视着前方的红绿灯,他似乎不在意,可思绪呆滞,停滞不前。站在原地,宛如失去灵魂的死尸。他望着茫茫人海,站在其中,渺小的可怕。
似乎早已被伤痛的灵魂,不值一提。
可泪水倒是违背了他的意志,缓缓流淌下一串热泪。
世界那么大,而程川柏像是一个每次寻找新家失败的孩子。他遇上柯升淳,遇到傅政璟,遇到苏清华,来来往往的日子里。他曾经渴望获得爱与关注,直到现在发觉自己在痴人说梦,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好像最终都会以沉重的代价离他而去……
而他根本承受不了这样成倍的打击,他不明白老天为何要如此玩弄他。为什么次次要他受难受苦,为什么他的人生如此坎坷……
外头车水马龙,喧闹声此起彼伏。
程川柏喘着粗气,望着眼前的红灯,骤然间,灯转变为绿色。
他眨巴着眼睛,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车流涌进,瞩目的车灯刺痛他的双眸,他慌忙闭上,用手遮盖住自己的视线。
一阵鸣笛声伴随着辱骂此起彼伏,程川柏喉结滚动。
“傻逼,不会看车啊!红灯啊!”司机急刹,瞧着前方迷茫单薄的人影又渐渐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去。
程川柏愣在原地,眼中酸涩,泪水不断迸发。终于在模糊的视线下,瞧见了红灯的最后倒计时。
三秒。
他喘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身子踉跄地跌倒在路上。他马上爬起来,对着对方小心地鞠躬,用着别人都听不见的声音说着对不起。
很快,红灯彻底变绿,程川柏才往前走。
手肘和膝盖都微微阵痛,他抬起脑袋,放弃抵抗地拨打了司机的电话。
独自坐在一个长椅上,目光呆滞,心绪混乱,他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程先生。”司机打开车窗对着一动不动的程川柏喊叫。
足足喊了三四声,才将程川柏涣散的意志拉回来。
直到上了车,程川柏还是如同行尸走肉。
他发觉,自己真是小丑。
似乎一切的骗局都围绕着自己,爱是假的,友情同样是假的。
这样的经历让程川柏失望透顶,甚至后怕。
失魂落魄地回到(地名),他躺在了次卧上,屋内属于傅政璟的气味很淡。
程川柏察觉到傅政璟大概许久都没有回来,这样的感觉既令他感到安心,同样令他后怕。
回到这硕大别墅的唯一慰藉,就是傅政璟,尽管傅政璟一直践踏他的人格,但无一例外,程川柏在这座饱含算计的城市中,唯一可以依恋的人只有傅政璟。
想到这儿,他难免苦笑起来。蜷缩着身子,缩在一块,将脑袋埋进他的膝盖处。周遭全萦绕着傅政璟的气息,这个令他惧怕又渴望的气味,深深折磨着他。
他太脆弱了,他需要傅政璟的爱,但总是得不到。
好在傅政璟似乎没有回来的打算,他也好在这个房子里头短暂安歇。他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今天的疲倦时刻萦绕住他。
苏清华的话不断在他意识中循环,连带着手脚都刺挠的疼。
梦魇恐惧,接连不断地找上他。
终于,在夜晚时分,他的呼吸极其急促,身体不自觉地开始抖动,浑身抽搐地惊起。他听到自己回荡在屋内的喘息:“不要。”
他说着不要,像是一下被拉回暗无天日的从前。
他坐起,却感受到了身后强大的触感,他紧张地扭头。
惊慌失措的眼眸正对上傅政璟惺忪犀利的视线,他上下扫荡着程川柏的身子,接着,蹙眉,像是不服输一样,冷着脸:“躺下,外面冷。”
程川柏本能地抖了一下,手肘被傅政璟滚烫的手抓住,他下意识地要挣脱。
身下的人很不满地说:“不是要和我恩断义绝吗?回来做什么?”
程川柏忽地停止了动作,涣散的瞳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