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思索,自己为什么要任由自己脆弱的意志将自己带到这儿。
可不待他继续胡思乱想,傅政璟便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肘,听到程川柏发出一声很轻的抽气。
傅政璟坐起身子,视线扭转到程川柏的手肘。
擦伤异常明显,红通通的,伤口里的血都结疤了,配上对方苍白的脸蛋。
傅政璟听到自己再一次叹气,无奈的声音最终还是相对柔和地吐出:“疼?还有哪里?摔倒了吗?”
连续的三个问句,急促地灌入程川柏的耳廓。
他的身体一阵发软,眼前瞬间模糊不清。他咬着唇,小幅度地摇着脑袋。害怕眼泪先他一步夺眶而出。
他既然已经决定与傅政璟决裂,就不会再这样自轻自贱。
程川柏呼吸着,身后传来宽厚的肩膀隔着睡衣贴向他的触感。他顿时绷紧身子,却见傅政璟握住他的手,一步步检查着他的身体。
他停在原地,不敢呼吸,等待着傅政璟的检查。
心里觉得自己应该是逃走的,可他却坐在了床上,看着赤|裸上身的傅政璟正熟络地给他处理伤口,余下还贴了好几个创口贴。
创口贴绷着他的手,他没有动。他视线呆呆地盯着傅政璟半蹲在地上,握着他的腿给他处理伤口的样子。
从上往下,可以瞧见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像忠诚的信徒正在祈祷他的神明。
程川柏的心跳猛然激增着,他的脚羞涩地微微蜷缩着,却被傅政璟毫不客气地拉回去。
他不记得傅政璟说了多少话,好像有很多斥责,又有很多关心。他沉默着,听到傅政璟继续道:“缩什么?知道疼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一声不吭的,给我装哑巴?”
“被车撞了,被人欺负了,都不愿意说?”
傅政璟的语气很冲,说完,盯着木头似的程川柏,横眉冷竖。
程川柏喉结滚动,他哑语:“没人说。”
一夜,月亮高悬头顶,傅政璟握住程川柏脚腕的手微微收紧,他迟疑了一秒后,恢复成冷心冷眼的模样:“那你是真的瞎了。”
对此,程川柏没有过多反驳。眼瞎这件事,他愿意承认。
傅政璟实在忍受不了程川柏的寂静。
从前都是程川柏主动找话题,说着一些恬不知耻的好话来恭维傅政璟,来讨好傅政璟,可到了现在,程川柏却一个字都不想说,成了惜字如金的皇帝。
傅政璟咬咬牙,锋利的眼眸停在了程川柏通红的唇瓣上,他许久没有撕咬这张嘴了。
说到做到,傅政璟站起身的时候,顺势将程川柏推倒,程川柏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傅政璟。
方才还面无表情,一脸沮丧的程川柏,脸上瞬间燃起了怒火。他盯着傅政璟的脸,嘴里终于按捺不住地骂道:“我不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们已经……已经。”
至于已经什么,他说不出口,他有些不明白地注视傅政璟。
眼看着程川柏扬起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自己的脸上,他盯着程川柏的目光更加冰冷。
紧接着,手中的动作更加大力。
可总是这样的时候,程川柏总能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他听到身下的人发出了一阵阵难以忍受的抽泣。
傅政璟听着程川柏一直骂着:“骗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句话似乎是对着傅政璟说的,又好像是对许多人说的。傅政璟忽然惊觉,原来,程川柏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好像一件商品,何时需要他的时候就会被拿出来观赏,琢磨几下。他盯着程川柏,看他血气翻涌,拼命挣扎,又哭红了眼。
一双本就薄而白的眼皮像要被他哭破了。
他听着程川柏在那头大喊大叫,看着程川柏的脸,他忽然泄了气。
他俯身凑近程川柏,在程川柏下一句辱骂脱口而出的时候,准时地吻上了他的唇。
是丝毫没有惩罚意味的吻,是眷恋依赖的吻。
程川柏的身体颤动着,感受着快感到达高峰的支点,同时,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唇瓣作为唯一的支撑点,被傅政璟柔情地吻着,听到傅政璟的一句:“川柏,我对你好,好不好?”
好不好,在和程川柏在一起的过程中,傅政璟似乎也学会了程川柏的询问。
程川柏喉结滚动,他的视线猩红,望着面前英俊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要命:“可你把我当成替身……”
傅政璟对上程川柏猩红的视线,连带着身子一并迅速抽离,眼中闪烁着正经与委屈求全,没有得到回复的傲气,以及少部分被掩埋在内心的愧疚与动容。
他不明白程川柏这样一无所有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尊看得那样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