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柏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生活在傅政璟身边，傅政璟近来公务繁多，对于程川柏也疏于管束。

最近程川柏的状态不佳，公司也没有给他安排工作。

他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像都出现了问题，开始不断地恍惚。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一切到底是来源于什么。上天怨恨他的贪心吗？

在他眼神模糊，开始顾影自怜时，手机忽然剧烈震动着。在他的谨慎濒临崩溃的边缘，忽然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

程川柏都不记得自己是以怎样的态度接通的电话，目光一缩，电话那头是姗姗来迟，许久未见的柯升淳。

他喉结滚动，有些犹豫地猜想柯升淳是不是也知晓傅政璟喜欢的人是谁，所以才将自己接到了城里呢。这种想法实在是在胡乱猜忌。他不至于因为被傅政璟当成替身对待，就怀疑所有人对他好的目的吧……

只是一个个的都叫他好失望，他曾经以为他和傅政璟是一见钟情，真心托付，到头来只是苍白的谎言。他叹了一口气，脑袋闷痛得疼。

苏清华……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朋友……现如今形同陌路。

程川柏犹如混迹在柏油大路上的一只浑身泥泞的老鼠，在侥幸的规避人群和车辆后，忽然有几个玩心大起的孩童，垂眸注视着他。

在他眼底那目光是温柔的，是救赎的。实际上等到他们毫无顾忌地拎起他的尾巴，将他丑陋的姿态印在眼底，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过是他们娱乐调剂生活的玩具……

程川柏深吸一口气，他不能任由胡乱的猜忌侵袭自己的意志。他保持着平常心，毕竟自己狭隘的想法还没被证实，他颤抖着手，垂眸一看。他竟然早已按下了接通。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一头，温柔道：“川柏。”

程川柏往沙发上缩得更加深，眼眸深深望着窗外的蔚蓝的天空。听到熟悉的呼唤没有唤回他美好的回忆，反倒是害怕创伤得剧烈抖动。

他用气音回应，柯升淳却敏锐察觉到程川柏的异样。

“和傅总吵架了吗？”柯升淳脱口而出。

可与此同来的还有程川柏一句很迟疑的问句：“是你主动把我送给傅政璟的吗？”

他实在没有脑子和精力面对这群豺狼虎豹，他的世界一直很寂静，直到闯入了面前这些让他兴奋又害怕的世界。过往的繁华与幸福，早已烟消云散，留下满目疮痍的泥地。而他驻足在原地，呆滞地盯着自己被狂轰乱炸的小世界。

不过，他把自己最童真最懵懂的模样摆在众人面前，除了不屑应对外，还是企图用这抹不对等的真诚来换取他人的良知，亦或是欺骗……

柯升淳在另一边捏紧手机，脑子一阵轰鸣。他的声音很冷淡，犹如清泉般温和，“是谁和你说的？傅政璟？”

程川柏的手心颤抖着，他的眼睛波动，将毯子裹住自己：“所以，是真的……”

他怅然若失地放空着，听到柯升淳的背叛也没有再感受到悲伤，像是早就给自己拟好的结局。既然早就知道，那就不会为此过多费神。

他极尽嘲讽地冷笑了一下，内心只有深沉的无奈。

好像自己只是一枚棋子，被他们几人肆意玩弄成为那样可怜的人。

程川柏是很庆幸于可以幸福的同傅政璟度过的一年，可他现在又很不愿意。他的心空落落的，好像被谁刻意伤害了，硬生生将自己的心挖走一块般灼痛。没有人告诉他，一年的美好是要由他的悲痛换取。

如果一开始就是骗局，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宁可他持续得醉倒在这场荒唐的梦境中，在他最洋洋得意的时刻。如同造物主一般收回他全部的心气，将他打入地牢，告诉他，原来是什么都不是。

柯升淳的声音很温柔，但对于他来说，早已面目全非。

“川柏，你会恨我吗？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以为你不会认真。”柯升淳道貌岸然地说。

程川柏呼吸停滞，他怀疑着柯升淳话语中的真实性。他知晓柯升淳家里有人生病了，工作不保，对于给家人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是很可怜的存在了。

可怜人多了去了，程川柏自己也是一个，他的人生从来没有一帆风顺过。他再次无奈地笑了，身子往膝盖缩得更紧了，好像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泪水不自觉从眼眶滑落，程川柏的内心一团乱线，他无措极了。他想要愤怒地埋怨，想要声嘶竭力地嘶吼着自己的苦难，可一想到柯升淳与他相处的半年……

柯升淳真的觉得自己是那样不将感情当回事的人吗。他沉默了，以至于声音很哑：“我知道。”但我并不想原谅你。

后半段他没有说出口。

“川柏，对不起，我应该和你说清楚的。”柯升淳的话像一枚针刺在程川柏的胸口。

程川柏很沉重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看着蔚蓝的天空，知道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久没有主动联络自己的柯升淳，为什么在这时候联系他。

柯升淳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带有一种暗示的喜悦告知程川柏：“我建立了自己的公司，你想来看看吗？”

程川柏听到柯升淳建立了公司，第一时间是欣慰，像柯升淳这样的人，早晚能做出一份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