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刀子终究还是来了吗？】

【不要啊！】

在那一年，时年53岁的唐太宗李世民于病逝终南山翠微宫含风殿。

“陛下。”长孙皇后紧握住李世民的手，被后者反握回去。

李世民笑着，那张带着鲜卑人血统而显得尤为英俊的面容带着思慕，浮现出一种少年时的神采：“时隔13年，我终于能和观音婢重聚。”

当这位李唐王朝最伟大也最传奇的帝王去世的时候，朝野内外，无不悲痛。可最令人动容的，不是臣子们的哀悼，而是属于异族的崇敬。

当时在长安城内，有数百名在唐朝为官或前来朝贡的外族人。

当得知了天可汗的死讯后，数百外族人跪倒在地恸哭，随后，他们取出刀刃，并按照各自的民族风俗，做出了极为激烈的自残行为：剪发，剺面（用刀割脸），割耳，血洒遍了那片土地。

在草原游牧民族的葬俗中，这是最沉痛、最真切的哀悼方式。

他们剪掉头发，划伤脸颊，割掉耳朵，留下永久的伤痕。他们用此行为传达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哀思，更以此表示他们愿意为死者分担痛苦。

而在这之中，突厥王子阿史那社尔和铁勒族大将契苾何力更是在李世民下葬以后找到了继任的皇帝李治，请求杀身殉葬，追随先帝于地下。

这不是做戏，更不是逼迫。彼时的阿史那社尔已然成为了左骁卫大将军封爵毕国公，同时还是公主驸马，契苾何力则是右骁卫大将军封爵郕国公。他们已然功成名就。

这个请求，最终并未被李治同意。李治看着这群自愿殉葬的人们，拿出了李世民留下的旨意，他说不许。

时至今日，大多数学者认为这封旨意应当是假的，应当是一道善意的谎言。而当李治说出“先帝遗诏不许”时，与其说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遗诏，不如说是在替父亲完成一个心愿——保护那些真心爱戴他的人。

在李世民死前，他曾亲口道：丧葬宜用汉制。而汉代自文帝起已废除人殉。寻常宫人他尚且不忍心，更何况是他的臣子。

高宗没有允许他们赴死，却用另一种方式成全了这份忠诚——他将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等十四位蕃将的石像立于昭陵。千百年后，我们依旧可以看见题名像座的残块出土。

阿史那社尔之于李世民，契苾何力之于李世民，或许正是那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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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上的场景随风飘碎，此刻，黑底白字。

“一个时代终会结束，但每一个时代，都会留下她不灭的精神。”

“在后世，我们称大唐为——盛唐。”

“而当后人回望时，我们的目光总会避无可避地落到二凤身上。”

“我们用无数词语去形容他，却赞美他，但我想，于这位而言，最形象的莫过于那四个字。”

天幕下，诸皇帝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呼吸急促。

沉稳有力的女声缓缓吐出四个字：“——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

一个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概念。但此四字一出现，那股谁与争锋的锋锐难当之意，瞬时迸出，像一柄尘封千年的剑忽然出鞘，寒光满殿。

天幕下，众人重复着这四个字，千古一帝。

而后，金光骤盛。清越的鸣声自天上倾泻而下似金属震鸣，又似玉石相击。

然后，它出现。

先是一簇尾羽自裂隙中探出，流光溢彩。金色为底，朱红为纹，翠绿为缀，靛蓝为晕，那是天地造化用了千万年才烧出来的釉色。

这是，凤！

它彻底钻出了天幕，在贞观年间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凤落在了大明宫。

有一威凤，憩翮朝阳。

凤口出人言，其声清越：“人间帝王李世民安在？”

李世民信然跨步上前，衣袍猎猎，脊背如松。他站在那里，仰头望着那只自天而降的神鸟，朗声道：“李世民在此！”

凤垂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今在此，赐千古一帝李世民百年寿命，望尔多加勤谨，恩泽百姓。”

百年？

其下群臣忍耐不住惊愕出声：“百，百年？！”

陛下是五十三岁时去世的，那岂不是足足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

贞观只有二十三年便如此，若是一百二十三年。

众人禁不住吸了一口气。

可李世民的想法却和旁人完全不同，只见他往前垮了一步，激动道：“那我是否能将此寿命分予旁人？”

凤道：“自无不可。”

“那我要分六十年的寿命予观音婢。”

六十年？凤抬眸，“可确定？”

李世民毫无犹豫，当即点头。

长孙皇后和众臣甚至来不及拒绝，六十年寿命已然落于长孙皇后身上。瞬间，长孙皇后身上疼痛不适之处消失。

“陛下，你”长孙皇后想问李世民为何如此冲动。可对上李世民那双眼睛，长孙皇后一时无言。

而后，李世民又迅速道：“再分十年予如晦，再分十年予秦琼，再分十年予魏征。”

不过一个眨眼间，百年寿命几乎被李世民分完，只剩下最后十年。

可分得寿命的三人不仅未曾开怀，反倒极不赞成。魏征更是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哽咽：“陛下！臣等何德何能受此天赐之寿？请陛下收回成命！”

杜如晦、秦琼也齐齐跪下，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长孙无忌急道：“陛下，如此您便只剩下十年了！”

李世民却道：“无忌不信我？”

长孙无忌无奈，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他正欲解释，却见李世民笑了笑道：“你们可还记得当初明太祖时所颁布的特令？每五年考评一次，民生利好者奖，民生凋敝者罚。这等考评，难不成我等还会失利？”

“大唐是我的大唐，亦是众臣同治的大唐。若无众人，敢问何来贞观之治？”

他环视群臣，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更何况，不过百年寿命，难道众卿竟无信心为我挣来吗？”

长孙无忌怔住了。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担忧，没有恐惧，只有信任，只有托付，只有对一个盛世的笃定。他退后一步，拱手，深深行礼。身后，满朝文武齐声：“臣等，自当竭尽所能！”

天幕下，对李世民心生向往者不知凡凡，唯独李渊出声叱骂：“好你个臭小子，百年寿命一分都没给你阿耶！”

凤即将离开，临走前却一滞，忽的掏出了一本书。

李世民疑惑接下，一看，书名叫做《如何做一个端水的好阿耶》

他没太在意的收下，虽然不太懂什么叫端水，但他可是个好阿耶。青雀和承乾对他可都崇拜得很，抢着要他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