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珩,我与你之间只有雇佣关系,帮你杀完那些人,我暮焉定会带着我的弟弟隐居山林。所以,不管你用什么计谋想要留住我,我暮焉定不会被你所骗。”
岂料他喉间挤出一丝冷态的笑意,眼角拉出一条长长的褶皱,瞳孔映照暮焉不屑的面容。
“好。”萧烬珩立起身子,“不中我的圈套,但愿你也不被他人所勾引。”他小声道:“还拿人家的发簪……”
“你说什么?”这家伙怎知裴旻送了自己的发簪,难不成又是跟随她。
“萧烬珩,你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跟踪我!”
“你是孤的人。”他垂眸,冰冷无情,反问,“你可是忘了你的身份。”
骤然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无影阎罗,从你踏入东宫的那一刻开始,你便是孤一辈子的人。”
暮焉想甩却甩不掉,怒目圆瞪,“可我也有自己的隐私,自己的自由!”
“你没有。”他邪魅一笑,
“在孤手掌心的人,就是棋盘上的棋子,全由我掌控,想逃,除非你死。”
萧烬珩的言外之意,便是不会轻易放走暮焉。
不过好在沈霁给过他们解药,这下但也不必跟萧烬珩硬碰硬。
眼看只剩最后一人,倒不如跟他之间减少些摩擦,免得惹事。
倏然,暮焉垂眸,眼眶湿润,带着女性本有的娇美,楚楚可怜道:“既然早已命中注定是太子殿下的人,那暮焉便听天由命罢了。”
有趣。
萧烬珩还是第一次见到暮焉多变的一面。
她想演戏,那便配着他,更何况,他早就有想法了。
萧烬珩抢过暮焉抱在怀中的黑剑,“此剑暂由孤保管。”
暮焉紧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如今裴文渊对黑剑极其敏感,若是被他知道黑剑在他们手上,想来下一步的行动必受阻碍。
“那你必须给我一把剑。”
萧烬珩二话不说,将剑架上一把看着普通的剑扔给暮焉。
“你只需杀完裴文渊,剩下的孤自行解决。”
闻言,暮焉抬眸,却见萧烬珩不知何时开始宽衣解带。
她骤然睁大了眼睛,随后疾速背身。
“你做什么。”
“孤在这客栈待累了,必须出去一趟。”
“你决定不藏了?”
“今日裴文渊生辰,大家皆会聚裴府,想来街上人少,更何况哪个百姓对皇宫太子脸面熟悉的?”
话音刚落,萧烬珩已走至暮焉身侧,当她侧脸望去时,他已是换成一身极为普通的素衣。长发半披,倒是有些许人模人样。
只是这不知道从哪偷来的衣服,在手长腿长的萧烬珩身上,倒是断了几寸。
他依旧高挑,只是这几日,他似乎又瘦了。
这股清瘦褪去了他在东宫中的狠戾,多了些温和。
“看得这么入神,可是爱上孤了?”
闻言,暮焉索性撇开脸。
“你一口一句孤,真恨不得告知天下,你就是那已死的太子。”
这句话倒是提点了萧烬珩,他笑了笑,抽开她的剑,“先把剑放下。”
又道:
“陪我做一些我一直做不了的事,让我成为一个百姓,没有整日的算计,也没有刀剑拳头相挥的日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鲜有的平静,似是向往也是渴望。
萧烬珩知道她急着杀人,可今日并非好机会,“就一次。”他垂眸迎上她与平日柔和的目光。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未曾有过恨意的一次。
*
萧烬珩好些时日没有出门了,今天暖阳落在他身上,觉得有点恍惚。
外头的热闹,褪去他心中的孤寂。
少时,有母后在的日子,他总会闹腾着要出宫看看。
宫里头虽样样不缺,但他总觉得四周皆是红墙砖瓦,抬头只能见天,又出不去宫外,就像书中那被圈养起来的牛羊。
只是他的处境稍微好些,环境大了许多,也有无需忧愁的衣食。
他求过母后多次,未曾实现,倒是在某年生日,萧霁为了满足萧烬珩的愿望,带着他偷偷跑出皇宫。
那一日,是他心头难忘之日。
可也是在回宫之后,两人被打了几把,随后面壁思过一个月。
如今,能撤下担子,走在闹市跟随人流来来往往,看着百姓平日吃食,蓦然觉得这也是一种幸福。
他停在卖糖果的摊贩前,盯着那熟悉的桂花糖愣了愣。
暮焉走在前头,见他没有跟随,折返回来。
看萧烬珩盯着桂花糖不动,正要开口让老板来一份,萧烬珩抢在她前头道:“这,给孤……我抱起来。”
老板愣了愣,指着桂花糖道:“这位公子,可是要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