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盘子的桂花糖,至少有上千颗,全部打包即便有四只手也拧不动。
从未见过如此豪气的顾客,老板又惊又喜,连忙确认。
“嗯。”
暮焉拍他手臂,“你做什么,这么多糖果你一个人吃的完?”
怎料迎接暮焉的,是萧烬珩一双无辜无措的眼神,“难道你们买东西不是这样的?”
一个皇子,身处东宫,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见识过百姓日常,买个东西还以为是全盘端。
暮焉似笑非笑,转眼对老板道:“老板,他……”她指了指脑袋,暗示这为男子智力有所不对,又道:“我们一份就好。”
闻言,老板发亮的目光倏然散去,给暮焉抱了一份桂花糖。
“十文。”
暮焉抬眸望萧烬珩,示意他给银子。
他摸了身子一圈,“我,没带荷包。这玩意,向来都是信元拿的。”
暮焉掏出自己的银子,给了十文,将桂花糖塞到萧烬珩怀里。
她走,他紧随其后。
不过让暮焉奇怪的是,脱下那与他标配于身的奢贵服饰,换成廉价衣物走在闹市上,萧烬珩倒像是一位懵懂的男子。
“我说你,真的没来过闹市?”
“有过一次。”
“看来养尊处优也并非是好事,连如何买东西都不知道。”暮焉负手,侧身扬笑,“看在我今日心情好的份上,你随意挑选一家,我买单。”
萧烬珩挑眉抬眼看去,玩味道:“就你那点银子。”脚步不停,往前走去。
暮焉眉头一皱,好心情如被狗啃,头顶似被浇了一盆冷水,“好你个萧……我出于好心好意,你……”
蓦然,一把温润光滑的乌木梳落在她眼前,阳光之下,能看到雕刻着浅浅桃花纹,梳齿细密,灵巧雅致。
“这把梳子如何?”萧烬珩摆动手中乌木梳,“我觉得蛮不错的。”
老板娘笑着回应,“这位公子乃是好眼光,这把乌木梳是本店用料最好的一把梳子。能够活血头皮,增长发量。公子送给这位小姐,甚是极佳。”
“当然,这种能够养生的好物品,总比那些破簪子好用。”
萧烬珩明里暗里,都在调侃裴晏那日送的簪子。
暮焉咧咧嘴,“怎么了,人家送我簪子总是挂嘴边诋毁,难不成你吃醋了?”
此话如正中萧烬珩的内心,他极力反驳,“我吃错,我为什么要吃醋,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对啊,没关系,那你就不应该总是把那簪子的事儿放嘴边!你懂不懂尊重!”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老板娘哎了一声,“两位眷侣,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发气,伤了彼此。”
“谁跟她是眷侣!”
“谁跟他是眷侣!”
暮焉掏出荷包,“这梳子多少。”
“这乃是上等料子制成,一两。”
暮焉拿出二两给到老板娘。
“真是莫名其妙,这梳子你要了我给你买了!你爱送谁送谁去,反正我那簪子总比你这破玩意好!”
暮焉气势汹汹向前走去,萧烬珩手握乌木梳,下颚隐隐发颤。
又是用语不对了,为何每次都成了吵架。
“驾——”
“驾——”
“让让,都让让。”
“徐大人马车路过,大家都让让。”
前方马车来势汹汹,一个车夫不断鞭打马屁股,马屁疾速奔跑,似有种失控的景象。
闹市街头本就不宽阔,加上四周全是摊贩,显得街中位置窄小,偏偏还有一辆马车奔驰而来。
人来人往皆避而不及,时而被冲来的马车吓到在路边。
萧烬珩转身望去正走在路中间的暮焉,在马车即将奔涌而来时,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马车挤入闹市,如同强入张弛有度的麻袋,两侧皆被挤到一旁,就连萧烬珩也不例外。
身前抱着暮焉,仰身砸在了身后卖大米的摊贩上。
闹市一阵喧哗,众人皆被吓得不轻。
徐大人本在城中亲和有名,怎今日会如此莽撞。
马车车夫脸带不屑,本需要紧急处理事务,怎知这城中百姓,个个蠢如猪,大老远喊着躲开,如同耳聋,充耳不闻,导致多数人被惊吓栽倒在地。
此时,闹市中的百姓唉声惨叫。
暮焉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被萧烬珩紧紧搂住腰肢,趴在他的身子上,侧脸看去,徐有贞正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各位乡亲们,方才是徐某的不对,马匹因昨日过于劳累,今日又继续赶路程,休息不到,行为过激,误伤各位,徐某在此赔不是。”
徐有贞站在马车上,脸色疲倦不失对大家的关照。
他目光四周,最后在眼神停留在暮焉身上之瞬,暮焉攥住萧烬珩的手臂,与他翻身换了个位,随即将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