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的确没有再出现了。
甘书棠终于松了口气,但,屋里没了那清冽的花香,总感觉周身冷冷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她给小女孩起了名字,叫小草,就像那天见到的嫩绿的光一样,富有生命力。
她给小草准备了一间儿童卧室,里面的窗帘换成了浅绿色的,床单被褥换了新的,是鹅黄色的,床头还摆了一长串毛绒玩具,特别温馨可爱的一间卧室,小草住,刚刚好。
杀青后的悠闲时光不多,过几天就要拍广告了,再过不久又要进组了。
甘书棠约了萌萌,进行她们的第二次约饭。
这次不同的是,她带上了甘小草。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城市灯光亮起,车水马龙,人声嘈杂,A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家中餐厅,雅间。
坐在对面那个穿着白色衬衫,深咖色阔腿裤,低马尾的女人正和小小一只的甘小草大眼瞪小眼。
“……你哪个哥哥姐姐生孩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人是萌萌,甘书棠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刚下班,就赶过来和甘书棠共进晚餐。
看着那个五官是甘书棠缩小版的小女孩,萌萌一挑眉:“……你侄女?外甥女?”
甘小草歪歪头,看着这个似乎不太好亲近的人类,一听对方说什么哥哥姐姐的孩子,她睁大眼睛,头顶的小揪揪立起来,炸毛了。
甘书棠连忙捏了捏甘小草的手,安抚了一下这个小萝卜头。
她对萌萌解释道:“不,这是我的孩子,你可以叫她小草。”
“小草,叫姨姨。”
甘小草一听被妈妈这样说,骄傲地扬起脑袋,她就是妈妈的孩子,是妈妈最喜欢的也是唯一的孩子。
“姨姨好!”甘小草糯糯对着那个陌生人类道。
萌萌微微一笑:“小草,你好。”
礼貌过后,她瞬间扭头看向甘书棠,满脸错愕。
“你的孩子?”
萌萌再次打量了一下那小女孩,发现的确和甘书棠长得很像,但这怎么可能,她基本上每个月都能和甘书棠出来聚一聚,对方要是有孩子根本瞒不过她。
“愚人节已经过了。”
“真的是我的崽子,你看,和我多像啊。”甘书棠笑眯眯地揉了揉甘小草的脑袋,“哎呀,我的宝宝真可爱。”
萌萌微微睁大双眼:“难道你……”
“没错!”甘书棠应道。
“你违法犯罪?!”萌萌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找了……”
“停停停!”甘书棠及时打断对方,“我遵纪守法,可没干过那种事,孩子不是我生的,但的确是我的。”
“萌萌,还记得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件事吗?”
“……什么事?”
“有个女人带着崽找上门,说我是孩子的妈妈。”
“……倒是记得。”
“嗯,于是我做了亲子鉴定,这就是我的孩子,亲生的哦。”
甘书棠说到这里,捏捏甘小草的脸,哄道:“小蛋糕马上就上来啦。”
萌萌却不说话了。
服务员敲门送上了奶油小蛋糕,没多久,一盘盘冒着热气的精致菜肴就送了过来。
吃饭的过程中,萌萌没有再产生疑问,甘小草捧着小蛋糕左瞧瞧右瞧瞧,甘书棠时不时看看小草,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等到这顿饭结束的时候,萌萌才开口:“……孩子爹是谁?”
“呃,孩子没爹,有俩妈。”
萌萌看过来的眼神里头全是震惊,像是在看傻子,但她没有发问,深吸一口气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下周四,我陪你去挂专家号。”
“你说什么呢?我没疯。”
“那我带你去寺庙。”
“你疯啦?!”
萌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早说了拍戏压力大……”
甘书棠做了一个“stop”的姿势:“停停停。”
“那孩子的另一个妈妈呢?不会是没档期了,所以今天才没来吧?”
“是我让她走的。”甘书棠说,尾音却拉下来,闷闷的。
“……行。孩子还小,另一个妈妈就离开了,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吧?”比起甘书棠,萌萌是个极其冷静理性的人,这一通发问,让甘书棠陷入了沉思。
衣角处传来拉力。
甘书棠低头,看见了甘小草在拽她的衣角。
甘小草的眼睛大大的,这时,那爱笑的眼睛里却没有了雀跃,淡淡的失落蒙上了那水晶般的眸子。
甘书棠听见崽崽很轻很轻的声音。
“妈妈……你是不要我另一个妈妈了吗?”
“小草以后会像其他人类口中的那样,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吗?”
甘书棠心某处受到暴击,看见甘小草失望的眼神,一瞬间,她感觉有只无形的手在攥着自己的心脏,心里难过得紧。
那个有着花香的女人已经消失了好几天。
甘书棠也已经好几天没有闻到了那淡淡的好闻的花香。
说实在的,这一刻,她有点想念那花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