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忘记……
那声清幽带着无尽幽怨,占据了甘书棠的脑子,搅乱一切思绪,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直到温热的、柔软的掌心离开了脸颊,脸上凉凉的,似乎还残留着那真实的温存,和那花香。
另一个人的气息全然离开了她。
此刻,后背仍抵着门,也是冰冰凉凉的。
甘书棠才彻底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过去,见女人早已垂下手,对方离她的距离,较之之前的不到半米,此刻是两米开外了。
花香瞬间散开,不再馥郁,那香甜的感觉淡了很多,若有若无,变成了冷香。
甘书棠才站直了身,后背离开冰冷的木门,舒服了很多。
她看了一眼女人,指了指自己:“我……忘了你?”
“可是我们以前,从没有见过啊。”
满脸的疑惑,肯定的答复。
兰庭没有说话,屋内,冷香扑鼻,如同空谷幽兰,那丝丝缕缕的花香,似有似无。
“你说没有,那便没有吧。”
兰庭转身,一道蓝白色的光过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书房中。
只留满屋的淡香。
还有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甘书棠。
“怎么又玩消失这一套?”
“我还打算说养孩子的事,又不见了?”
“好麻烦一人,不对,她不是人。”
甘书棠看着眼前的空地,空无一人,早没了那女人的身影,虽然花香还在。
她走过前去,来到书桌旁,关掉了笔记本电脑。
才离开,走的时候还关了书房的灯,和门。
出来之后,好像是没有闻到什么香气了,连她才涂的水乳的香味都没有。
甘书棠在门口站了站。
她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是刚刚兰庭抚摸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人掌心的温存,那触感,冰冰凉凉,却又温温热热。
脸上清爽很多,比那水乳清爽得多。
她无法形容那种感受,总觉得新奇,总归是不排斥的。
“鬼是不会有温度的。”
“所以她不是鬼。”
甘书棠对自己说。
“那她,究竟是什么呢?”
“妖怪?”
“还是别的?”
“……”
等到甘书棠离开后,书房门前没了人,那书房里,黑暗之中,点点荧光乍现,围成了圈,等到蓝白的光芒散去后,原本的光圈中,兰庭的身影显现出来。
方才她一直都在。
自然听见了甘书棠的自语。
兰庭淡漠的眸中没有任何神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月白光芒一现,清清楚楚能看见,漂亮圆润的指尖早已泛了红。
摊开手心,手心红一片,白里透红刚刚摸过人类脸颊的地方,早就染上了绯色。
一朵小小的花苞开在那绯红之上。
在掌心。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活了千年,早已摆脱了草木自身的习性,年年春天都过去了,她不会开花,也从未开过花。
可为什么,见到这个人类,她就会情不自禁,想要靠近,想要给人类看看自己的花朵呢。
-
甘书棠敲门的时候,还能听见次卧里甘小草的碎碎念。
等到她进去后,看见甘小草一脸心虚地藏了个什么东西,那小胳膊背在身后,别提有多滑稽了。
小孩子最不会藏自己的心思,满脸都写着“我藏了东西”。
“小草,不睡觉干嘛呢?”
甘小草依旧背着手,见到甘书棠过来了,还把身后的东西又藏了藏,猛地摇起脑袋:“没有,什么都没有。”
小崽子眼珠子一转,看似一脸的精明相,可那藏东西的笨拙举动,实在让人啼笑皆非,这不明晃晃告诉别人,在说假话嘛。
“哦~我们小草有自己的秘密了。”
甘书棠一脸笑意走过来,弯身,轻轻拍了拍甘小草的脑袋。
“早点睡吧,明早我要去工作赚钱,等晚上才能回家。”
“小草,你能够叫你另一个妈妈来照顾你吗?”
“让别人来照顾,我有点担心……”
甘书棠的声音很轻,完全是在哄小孩。
甘小草听了,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妈妈怎么不自己说呢?”
闻言,甘书棠一怔,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憋了好久,她才开口:“我倒是想,可是你那位妈妈,又消失不见了。”
“你说,你这么可爱,这么活泼,她那样一言不合就不说话的性子,是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崽子的呀?”
甘书棠戳戳甘小草软嘟嘟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