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道士进来的时候有多么春风得意,此刻,被推出去的时候就有多狼狈不堪。
甘书棠一把给道士推出了门外。
“滚吧!你个骗子!”
“还想要挖墙脚?那是你该惦记的吗!”
“尾款?你诈骗我在先,还想要钱?”
“我要举报你,新时代绝对不允许你这种招摇撞骗还搞封建迷信的人存在!”
“……”
“嘭!”
大门被狠狠甩上。
隔绝了门外道士那哭天抢地的哀嚎。
一旁的萌萌都看呆了。
她看看大门,再看看客厅里那道身影。
萌萌头皮一紧,感到危机,拎起包就要跑:“我先回去了,这个,你们小情侣吵架,要早点和好啊,下次……下次可不能搞这种事情啦。”
飞速打开门,“嘭”一下关上门。
人已经不见踪影!
站在玄关处的甘书棠:“……”
甘书棠头疼得厉害,揉揉太阳穴,再去看客厅时,环视四周,见那茶几上乱七八糟的物件,还有墙面上各种纹路奇怪的符纸。
再一看,茶几旁,兰庭弯身,葱白的手指捏起一张符纸,饶有气味地打量着。
甘书棠两眼一黑,觉得自己真的要晕过去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解释点什么。
但实际上,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每往前挪一步,都万分困难。
好久,她才挪到了兰庭面前。
甘书棠垂着头,伸手,拽了拽兰庭的衣服。
“你……”
“我……”
“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
“你,你不会怪我的吧?”
甘书棠抬起头,悄悄地打量着面前的兰庭,见到对方在研究手里的符纸,神情如常,好像并没有生气,她才稍稍放下了心,可没听见对方的回答,她的心始终是悬着的。
“怪你什么。”兰庭捏了捏符纸,手中的符纸瞬间化为齑粉,洒落下来,细细碎碎的,落在茶几上,刚好落进了那烧得黢黑的盆中。
之后,指尖放在唇边,吹了吹,将那纸灰吹个一干二净。
才勾唇,看过来。
“怪你想要除掉我么?”
啊啊啊捏成灰了!
花香扑鼻而来,本该是让人心旷神怡的,甘书棠却两眼瞪圆,瑟瑟发抖起来。
“我我我我我我……”
完啦,她要被这女人捏成碎片了!
双腿很不争气地软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
冰凉透过布料传到膝盖,甘书棠的心,却比这地板还要冷。
她耷拉着脑袋,双手捏着兰庭那旗袍的角角。
“我错了。”
“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兰庭不语。
甘书棠垂着头,不知道对方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只感觉心里慌慌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焦急、害怕。
她轻轻拽拽对方的衣角。
“其实我想了很多,嗯……你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孩子毕竟不是普通人,需要你来照顾。就当你是我舍友了,这样过日子,也不是不可以,你说……你说对吗?”
那女人还是没有说话。
甘书棠却感觉花香更浓郁了。
清新不复,转为香甜。
她疑惑抬头——
看不清兰庭的神情,只觉得对方,应该没有在笑。
“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甘书棠硬着头皮又拽拽对方的衣角。
之后,便低下头,不敢去看那大妖了。
没等到期待的原谅,却等来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我不喜火,小草也是。”
耳垂传来冰凉的触感,原是女人的手指勾着她的口罩绳,取下她口罩的瞬间,那细腻指尖拂过了她的耳朵。
滑滑的,痒痒的。
甘书棠耳根子微红。
“嗯,不喜欢,以后我不用天然气做饭了,用电磁炉。都听你的。”
她讷讷道。
没了口罩的遮盖,甘书棠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屋内的空气里虽然还掺杂着那火烧符纸难闻的味道。
可霸道的花香飘来,那味道竟然瞬间消失不见,被这清雅的、甜腻的花香所取代。
好香……
甘书棠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兰庭垂着头,看着此刻乖巧的人类,她眸中满是复杂的情愫,像经年不化的雪,清冽、冷静。
她抬起手,手掌抚上甘书棠的后脑勺。
眸中的雪好似化了,成了一汪春水,荡漾又柔和。
“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她淡淡道。
甘书棠抬起脸。
“那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清醒许多后,甘书棠觉得自己的第一要务就是争取这个大妖怪的原谅,这样小命才能保住。
只不过仰着头,又看不见那女人的神情,时间久了脖子疼。
甘书棠收回目光,随意往前一看。
突然,她浑身一震。
不对,这个姿势好像不太对劲。
好糟糕……
意识到什么后,她满脸涨红。
此刻鼻尖的花香是那么馥郁香甜。
甘书棠双手撑地,想要起身逃离这个糟糕的地方。
此时,女人覆在她的后脑勺上的掌心却似乎用了些力,同她贴得更紧了些,她无处可逃。
头顶落下温温软软的三个字。
“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