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闻不到你身上的花香了?”
安静的卧室里,甘书棠的声音清晰可闻。
面前的兰庭没有挣扎,抿了抿唇,眼帘垂得更低了。
要想窥见对方神情,那完全是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甘书棠目光下移,落在了对方的唇上。
是最接近自然的颜色,淡粉色,透着有生命力的红润,很好看。和这一身素净的粉白十分搭。
不似之前蓝白旗袍时朱红的唇,少了冷漠疏离的距离感,多了近在眼前容易靠近的亲切。
甘书棠收回目光。
在那一瞬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信息涌入脑海,碎片连成串,拼凑出一个合理的猜测。
没有花香,也不说话。
是不是因为已经授粉了,所以才没有了花香。
一想到这里,甘书棠特别开心,真好,花期结束了,这个妖怪也不必缠着自己了。
她终于可以完成只有崽崽没有老婆的心愿。
但是,兰庭为谁开花了呢?
在对方消失不见的那些时间,原来是出去鬼混了么?
好一个满口唯一的妻子。
甘书棠微微一笑,这次,她选择双手捧住兰庭的脸颊。
低下头,歪着头去看兰庭。
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对方看见自己。
虽然这样仰着脸,视野中的光线被挡了大半,但甘书棠就是能看见,兰庭的眼中倒映着自己的面容,影影绰绰的。
“兰庭。”
她再次唤了一句对方的名字。
这二字落下的瞬间,面前的人那睫毛颤了颤,散开一片水汽。
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终于看了过来。
兰庭眼尾红红的,似有晶莹。
甘书棠手指一动,指尖停留在对方的右颊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你完成了春日之愿,花期结束了。”
“所以你,不需要我了,对不对?”
兰庭终于愿意看她了,但依旧不愿开口。
甘书棠从前不知道,这妖怪可以倔到这种地步,从刚刚到现在,已经好久了,还真一句话都不和她说。
“是谁?”
“不是那盆蝴蝶兰,那会是谁?”
“兰庭,原来你消失,是出去采野花了啊。”
甘书棠眯起眸子,意味深长道,她的手指离开兰庭柔软的脸颊,那雪白之上,赫然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别摸我。”兰庭动了,抬起手推开了甘书棠。
终于愿意开口了,只不过这声音冷冽无比。
甘书棠本该生气的,可她眉毛却扬起。
“这话说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到底谁流氓啊,也不想想之前是谁缠着我说那些虎狼之词的,怎么,现在装高尚啦。”
话都多了不少,语调带着轻快。
“摸过别人的手。”兰庭目光落在甘书棠的手上,神色不明,声音依旧冷淡。
“……什么?”甘书棠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她才后知后觉。
原来兰庭是在介意她刚才抓住了秦姐的胳膊。
只不过这个词……
甘书棠耳根子染上一层绯色。
“那不是摸!”
“会不会说人话啊!”
“那叫隔着衣服触碰,懂吗!是接触,懂吗!”
“天天在那乱说。”
兰庭还真噤了声。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甘书棠心慌慌,她怕兰庭又不说话了,就像刚刚那样,怪愁人的,她心里憋着一股气,难受。
“你这种在我们人类世界,叫冷暴力。”
“遇到点事情,就玩消失,就不说话了,兰庭,你的嘴长着是当摆设的吗?”
“我忘了……花好像没有嘴巴。”
甘书棠一拍脑袋,她觉得自己得去进修一下植物相关知识,不然吵架都吵不过兰庭。
明明该讨要解释的人,此刻却长篇大论,给对面解释,实在是荒谬极了。
甘书棠:“你说吧,我改,真的。”
看着那一言不发的女人,长久的沉默腐蚀着心脏,让人难受不已,最终,甘书棠败下阵来,决定妥协。
“不是不想见到我么。”
清冷的声音飘了过来。
“不是不喜我么。”
带着淡淡的指责。
“不是说我臭吗?”
已经满是幽怨了。
“不是说……喜欢娇娇的花香吗?”最后一句说得极其小心,兰庭斜着眼看了甘书棠一下,很快移开目光,垂着头,双手交叉叠在小腹前。
长裙修身,衬出平坦的小腹,还有那纤细的,盈盈一握的腰肢。
“哪有!”甘书棠下意识反驳。
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又飘来——
“我为你生了孩子,你却这样对我。”
“所以我,不愿再和你分享花香了。”
脆弱的,低落的,完全是柔柔弱弱的妻子画像。
甘书棠愣在原地。
你说兰庭大吵大闹,兰庭让她滚,她都可以应对,反过来赶走对方。
可是兰庭都快哭了,她该怎么办。
甘书棠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这个,那个……你……好说,都好说。”
她急得满屋子找纸巾。
抓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抽纸,就往过来跑。
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兰庭伸过手,葱白的指尖刚刚捏住纸巾的一角。
甘书棠瞬间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