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是你放我行李箱的吗?”
“嗯?”
“小草在不在家,盆里有根草,总该不会是小草吧?”
“嗯。”
“……”
对话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你觉得我去拍戏带盆草合适吗?”
甘书棠转头看了一眼行李箱里那个小花盆,手遮住嘴对着电话那头:“你过来拿走,我给你发地址。”
挂断电话后,甘书棠抱起了那盆草,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低头研究起来。
鹅黄花盆中的绿植蔫蔫的,只有三根叶子,叶子细长细长的,叶面不算很宽大,摸上去,滑滑的,纹理感很明显。
甘书棠想起了儿时住在外婆家时,地里就有种这种草,那时候她常拔来玩,不过那种草比较扎手。
仔细看着这株草。
甘书棠发出了心中的疑问:“总不会……是兰花吧?”
“没见过这么丑的兰花啊。”
甘书棠伸手戳戳小草的叶子。
那蔫蔫的叶子瞬间抬头,立了起来,疯狂晃动了好几下。
愤怒的声音传来——
“我才不丑!妈妈太坏了!”
稚嫩的,清脆的,是甘小草的声音。
听见的瞬间,甘书棠手一抖,差点没拿住花盆。
她震惊地望过去。
“小草?”
“哼。”
甘书棠偷摸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放下心。
“你的声音是只有我能听见吗?”
“当然了。”
甘书棠这才彻底没了顾虑。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
“我迟早要被你们这对母女吓出病来。”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不是说好在家等我吗?”甘书棠戳戳甘小草的叶子。
“还有,我记得这个盆里原来种的是仙人球吧?”
那几根叶子原本昂首挺胸的,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当听见“仙人球”三个字后,叶子瞬间蔫了,脑袋耷拉下去,看起来十分心虚。
“这个……妈妈,小草就是想跟着你一起嘛。”
“不可以,我一个月就回去了,很快的。”
没对话几句,甘书棠余光瞥见了面前一抹绿,她看过去。
面前是一双遮盖在长裙下的双腿,浅绿色的裙摆摇晃,白玉与翡翠色彩交织,像春日细碎的阳光,晃着人的眼睛。
熟悉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我来接小草了。”
甘书棠抬起头,看见了来人。
是兰庭。
对方今日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裙,鹅黄针织披肩下,雪白圆润的肩头若隐若现,依旧是木簪挽起了发髻,发髻低垂,鬓角处还别着绿叶发夹,女人垂下头看着她,那双眸中似有春水。
疏离却亲切。
冷淡又温顺。
甘书棠想起来,这是她之前给对方买的一件裙子。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
“这么快吗?”
“嗯,你叫我,我就来了。”兰庭的回答依旧是那样平淡。
甘书棠起身,将盆塞到兰庭手中。
“看好你的崽!”
“没长腿都跑到这来了,要真长了腿,那还得了!”
兰庭捧住了那鹅黄色的盆,垂下眉眼,看不清神色。
甘书棠盯着对方——
从上,往下,一直到那个花盆,看了看里面绿绿的草。
再抬起头去看兰庭时,甘书棠的眸中浮上了兴趣,她凑近对方,伏在对方耳旁,轻声:“小草长这样,你是不是也长这样呢?”
“绿绿的,蔫蔫的,丑丑的?”
还没等到兰庭回答,甘小草愤怒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不丑!都说了不丑!妈妈坏!”
刺得甘书棠后退一步,捂住耳朵。
“好好好,小草最漂亮,多可爱啊。”
小丫头这才熄了火,那株小小的草叶子舒展开来,看样子心情好了很多。
周身萦着淡淡的清香,甘书棠才想起来,这是兰庭的花香,她都快要习惯了。
兰庭是会开花的。
“我忘了,你是会开花的,你的花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可以让我看看吗?”
这话一出口,甘书棠目睹了那女人冷白的肌肤浮上了桃花般的粉红,那一抹红一直从脖颈红到脸,烧红了耳根子。
到最后,那双带着湿意的眸子嗔怪般往这边看了一眼。
随后别开脸。
“……流氓。”
“啊?我吗?”甘书棠指着自己。
兰庭却不再看她,迈开双腿,朝人群中走去。
只是几秒钟,那身影没入人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原地的甘书棠在一脸迷茫。
“又怎么了。”
“我没怎么吧?”
她合上行李箱,推动着朝机场深处走去。
不远处,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小的花盆,好似在自言自语着。
“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她?”
“她不会开心的。”
“那我们真的不要跟她一起去吗?”
“要去。”
女人声音淡淡,低头瞥了一眼手中花盆里那株小小的草,蔫巴巴的,瞧起来没精气,稀疏无比。
“你修为太低,要勤加修炼。”
“啊啊啊啊啊啊知道啦,所以什么时候可以去呀?”
……
登机后,甘书棠想起刚刚那一幕,小小的一株绿植竟是一个小崽子变的,过了好久她大脑才接受这个设定。
“真是祖国的花朵啊。”
小草人如其名,一根草的模样。
那兰庭呢?
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花朵会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