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给兰庭和小草定制花盆。

做多多的，让她们母女一天换一个盆睡。

下单后，甘书棠搜起了兰科植物品种。

手机页面上全是兰花，各式各样的都有，纯天然的，还有培育的新品种。

“太漂亮了吧。”

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

卧房的花香不减反增，萦在鼻尖，洗过澡后，她感觉这花香都带着潮湿，黏在她身上。

“兰庭，你真走了呀？”

她一边浏览页面，一边故意大声说。

“别不是怕黑不敢走吧？”

“好吧，我善心大发，勉为其难留你一晚。”

“可说好了，你只能睡盆。”

身侧出现一片阴影。

花香正是从那边飘来。

甘书棠勾勾唇，不看她就知道，兰庭出现了。

“我变不了。”

旁边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甘书棠偏过头，仰着头看去——

“怎么会呢，你是不是故意……”

但当看见兰庭的脸色后，她的话噎在喉中。

关了大灯，只小夜灯的光，都能看清兰庭脸色惨白，看样子确实没什么精神，像消耗了很多一样，让她想起出发前看见的蔫巴巴的甘小草。

“你怎么了？”

她着急从床上爬起来。

抓住兰庭的胳膊，一只手探上对方的额头，不烫，很正常的温度。

但是那脸色依旧很白。

甘书棠回想着自己刚刚搜过的兰科植物百科，想半天都没想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也不说话，她有点急了。

“呃，难道是需要浇水啦？还是驱虫？”

手还贴在兰庭的额头上，面前的人倾了倾身，额头与她的掌心紧贴。

这下，烫意袭来，烫得甘书棠缩回了手。

“你发烧了啊！”

“让我搜搜花儿发烧了该怎么办。”

她着急忙慌去拿手机。

可是，兰庭握住了她的手，随即，低低的声音传来。

“没有，我只是，跨越百里过来，耗了太多妖力，此刻，乏了，没办法变成原型，也没办法再使用术法。”

“无妨，休息休息，自然就好了。”

好闻的花香飘来，裹着甘书棠，浑身都变得香甜起来，残留的沐浴露香气早被冲散。

方才偷懒没洗的湿漉漉的头发上，似乎沾了更多的花香。

甘书棠迷迷糊糊的。

“那你就睡床吧，一分为二，不许越界！”

“……好。”

兰庭伸手抚上甘书棠的头发，指尖轻触的瞬间，那湿漉漉的发丝便都变干了，干燥，暖乎乎的，还有奇异的香气，比洗发水的都要好闻，是兰庭独有的气息。

甘书棠摸摸头发。

“好神奇耶，你简直是人形吹风机。”

“睡吧。”兰庭收回手。

一道蓝白的光芒闪过，她身上换成了甘书棠同款睡裙。

学着甘书棠，她躺进了被窝，枕着枕头，掖被角，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人类的气息近在身侧……

她们中间隔的有距离，可甘书棠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黑暗中，兰庭失神，直到身旁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她才回过神来。

除过对她，这个人类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手机上看花，抱着鲜花束，喷各种香水。

做如此下流的事情，可偏偏还那么坦荡。

可是……

小棠说，会给她买花盆，会和她一起睡。

兰庭勾了勾唇。

妖怪不像人类一样需要睡觉，但此刻她也想感受一下人类的夜晚，躺在床上歇息。

正闭目养神，一双臂从被子中伸了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黑暗中，兰庭面颊上染上绯红。

她想要伸手去推开。

但是那双臂将她搂得很紧，带着暖意的，对方的头埋了过来，埋在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打过来，酥麻从脖子传遍浑身。

像触了电一样。

兰庭浑身一僵。

颈间的触感是那么真实，人类的呼吸声依旧平稳，她的呼吸却早已紊乱了。

“小棠……”

兰庭垂眼，看着人类乱糟糟的后脑勺，她的手从被窝伸出，悬在空中，轻轻碰了碰那发丝，很滑，很好摸。

“唔……别吵。”

怀里的人把她抱得更紧。

兰庭不敢乱动。

过了不知多久，她似乎听见一声甘书棠的梦呓，黏糊糊的，含糊不清的。

“兰庭……”

兰庭拉着被子盖住了自己大半张脸，遮住那早已红透了的脸颊，夜色中，不知哪里的碎光照亮了她的眸子，星星点点，有如星河流动，搅乱河面的平静，留下一片涟漪。

被子往上扯了扯。

盖住整张脸的时候，也盖住了那一声低沉的克制的轻哼。

……

第二天甘书棠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不见了兰庭的身影。

屋内留下香甜的花香，她嗅了嗅自己，身上都是这气息，像浸了蜜一样，又香又甜。

“看来养盆花还是有好处的。”

天然的香水。

-

拍完一整天的戏，甘书棠累得想立马回酒店房间躺下。

但她又不确定兰庭今天在不在。

这个女人真是神出鬼没，神秘得要命。

想到这种不确定的可能，甘书棠的心里就非常焦躁。

片场，她换下了古装，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准备离开的时候，碰巧遇见从化妆间走出来的赵思敏。

“书棠，你是不是没有用我送你的香水，你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很特别，很好闻，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朋友的？”

“我今天没有用香水，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赵思敏走过来，站在甘书棠面前，温柔一笑，顺势搂住了她的胳膊。

“要不今晚去你的房间对戏吧？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