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睡?
是还没放弃要看她开花么?
兰庭心神一动,目光不着痕迹落在甘书棠脸上,见对方神情兴奋不像作假,她却蹙起了眉。
只不过,白玉脸颊染上了淡粉,许久,她压下嘴角的弧度,应了一声“好”。
半个小时后,看着面前蹲在地上,拿着个铲子往花盆里放土的甘书棠,兰庭面无表情,双眼失神。
“你在做什么。”
甘书棠哼哧哼哧铲了一大堆土,给花盆里装得满满当当,她还在最上面铺了一层店家赠送的鹅卵石。
闻言,她停下动作,扭头看去。
“嗯?你什么表情?”
预想中的欣喜似乎并未出现在兰庭脸上,对方目光死死盯着这边,看起来一点生气都没有,好像很不喜欢她精心准备的这个花盆。
甘书棠低头,去看这个盆。
白色陶瓷花边盆,有半个小腿那么高,开口很大,虽然样子普通了点,但胜在宽敞。
甘书棠一丢手中铲子,望向兰庭:“得了,有地方睡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将就一晚吧。”
“不是说,留我在这休息吗。”兰庭指指酒店卧房,“我看还有房间。”
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甘书棠看过去,那本该是圆圆休息的房间。
“我怎么会让你睡别人的床呢?”
甘书棠把铲子收进一旁的塑料袋里,放在角落,她抱起那个白瓷花盆,还有点重,抱紧之后,看向兰庭。
“我允许你和我待在一个房间,我睡床,你睡盆。”
兰庭起了身,跟着甘书棠进了卧房。
这间卧房很宽敞,床很大,是一米八的,两个枕头安安静静摆在床头,被褥干净整洁,床头还有两盏小台灯,怎么看,都该是给两个人准备的。
甘书棠把花盆放在了窗边的桌上。
“你就睡这里。”
她转身,见到兰庭跟进来了,指指那孤零零的盆,一笑。
兰庭看了眼花盆,收回目光,望向那张大床。
“不是一起睡么?”
“一起睡?!”一听这个字眼,甘书棠瞬间炸毛,走过来在兰庭面前做了一个鬼脸,“想得美!!”
“怎么,你还想上床?”
兰庭垂眸,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的。”
甘书棠凑近,偷偷打量着对方,瞧那失落的小表情,她就知道,这花妖初心未改,一直想占她便宜!
此刻,戏弄了对方,终于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甘书棠心里简直太舒坦了。
她扬起嘴角,毫不掩饰得意的神情,连头发丝都在张牙舞爪。
甘书棠再次指指那个大花盆。
“睡呀。”
她盯着兰庭,那人影站得笔直,灯光打下来,绿影朦胧,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株叶子很高很漂亮的兰花。
“你不是花吗,变呀。”
甘书棠看着兰庭,对方未动,依旧站在那,垂着头也不说话。
甘书棠摸摸下巴:“刚好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兰花,嗯……会是什么颜色的呢?”
面前的人动了动,走到了床边,桌前,伸手,指尖碰了碰那白瓷盆边,“叮”一声清脆响。
“会不会比娇娇好看呢?”甘书棠的声音再次传来。
兰庭缩回手,眸光一敛,后退一步,冷淡道:“没办法变。”
“为什么?”甘书棠抬头看过来,满眼疑惑。
兰庭抿抿唇,不语。
“小草都能变,你为什么不能变?”
“就是不能。”
“怎么可能!……等等,小草呢?你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了吧?”
她就说看那个花盆怎么越看越不对劲,这下,才猛地想起来,小草压根没出现过,兰庭手中空空,根本没有那个鹅黄色的小花盆。
“她那么小,怎么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呢!”
甘书棠有些急了。
兰庭却很从容,只不过声音愈发冷淡,平静之下似蕴藏着狂风骤雨。
“家里不是有你最喜欢的娇娇吗?”
“有娇娇照顾,还有球球陪,小草不会有事的,她很开心。”
“……听起来像阴阳怪气,一盆蝴蝶兰还有一盆仙人球,怎么照顾小孩?”甘书棠古怪地看着兰庭。
“小草虽小,却不是普通人,你过分担心了。”兰庭目光淡淡,扫过来。
甘书棠“哦”了一声,想想也有道理,折腾了这么久,到睡觉时间了,明早还得起来拍戏呢。
她没了逗弄心思,不愿再费口舌,取过挂着的睡裙,转头看向兰庭。
“我要睡觉了,你要么睡盆,要么就回去,总之,别想着和我睡一张床。”
“我去洗澡了,你看着办。”
她拿着睡裙,转身进了卫生间。
卧房里,兰庭看着那道离开的身影,看着卫生间的灯亮起来,朦胧的玻璃那头,绰约的人影依稀可见,哗啦啦的水声传来,玻璃上蒙上一层水雾,里头那道身影更加模糊,几乎看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看了眼那个装满了土的花盆。
“原来,只是为了看花。”
“和别花去比。”
……
此时,A市,甘书棠家,客厅里。
化身人形的甘小草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那盆光秃秃的蝴蝶兰,还有根部土壤处挤着的那个长满刺的仙人球,抱怨声就没停过。
“为什么不带我!”
“我想去看妈妈!”
球球:“草草你别伤心,努力修炼,下次,下次你靠自己就能过去了!”
蝴蝶兰幽幽看了甘小草一眼,“啧”一声后,意味深长道:“孩子,你还嫩,不要掺和大人的事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呜呜呜她太坏了,等妈妈回来我要告诉妈妈!我好伤心啊啊呜呜呜呜!”
甘小草抱着头痛哭起来。
哭了好久,她才一抽一抽收了声,满脸都挂着泪水,和大鼻涕泡。
甘小草袖子一擦脸。
那小小的身影似笼上一层淡黄的光圈。
连带着身体都透明了起来,很快又恢复正常,这二者交替,忽闪忽闪的,过了好久,甘小草头顶的揪揪一塌,软软地贴着耳侧。
小小的人影消失不见,桌上的鹅黄花盆里,出现了一株蔫巴巴的小草。
“修炼……要修炼到什么时候呢。”
三根叶子都蔫了下来。
“哇!怎么越修炼越退步啊!呜呜!”
“……”
甘书棠洗完澡出来时,卧室空荡荡,没有人,窗前,桌上,那装满土的花盆中,更是什么都没有。
只留空气中浅浅的花香。
还有她身上残留的沐浴露气味。
“兰庭?”
“你走啦?”
唤了两声,没人应,卧房很安静。
甘书棠钻进被窝,关了顶灯,打开小夜灯,在手机上挑起了花盆。
她想了很久,古董好多东西还是陪葬品,晦气,主要是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