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细想的话,感觉大半时间都没下过地了。
“你好像壮了点。”顾笑说,“脸也圆了。”
“哦。”余莫图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心说每天健身也就算了,晚上还保持这种高强度体育活动,腿他妈的都要抬粗一圈。
“今天休息行么——”余莫图说,“我是说,你让你的弟弟休息一下吧。”
“你是说图弟弟,”顾笑笑了,“还是我的鸟啊。”
“......有区别么。”余莫图用一种看白痴又不像看白痴总之觉得这个人脑子有些问题的眼神扫了过去,“妈的都休息。”
“那我用嘴巴行么。”顾笑说,“你躺着就行了。”
“草......你是不是这些年把《洞玄子》《品花宝鉴》《金瓶梅》《龙阳逸史》啥的全都看了一遍。”余莫图挪开身子。
“没有,你说的这么熟,你是不是全看了。”顾笑说。
“啊。”余莫图很正经地转移话题,“也就粗略涉读几页——能别再聊这些了么,我是来北京散心的,我怎么寻思......草,这些东西怎么都快用完了?”
“用完了再买啊。”顾笑蹭上来,手又开始不安分了。
“你他妈是憋疯了想补回来吗——”余莫图一把按住。
“四年呢。”顾笑啊了一声。
“还有十几个四年啊。”余莫图苦口婆心地讲道理,“别急啊,是谁几年前说要保护我菊花的,你想我老了被护工打吗——”
“啊......”顾笑没忍住笑了下,“那你干我吧。”
余莫图怀疑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干人和被人干这些关键字。
总而言之,为了明天与未来与完整的屁股,不能再纵容了。
“今天不行。”
“那明天。”
“明天也不行。”
“那——”
“用手......妈的我就用手。”余莫图叹了口气,“你就不会疼么?”
“疼啥啊。”
“下面啊。”
“还好吧。”
“草......”余莫图说,“反正陪我去看升国旗。”
“行啊,那就明天。”顾笑说,“我先预约。”
“这么快啊。”余莫图啊了一声。
“以后和你一起做的事情,我都不想拖了——”顾笑说,“所以赶紧睡觉,凌晨还得起床呢。”
事实证明,不管几年过去,顾笑睡觉总喜欢抱着东西,之前是老古董,现在老奥特曼用不上了,退休了摆在床头柜旁,换成余莫图本人了。
手机闹钟响起的下一秒余莫图按了下去,他轻轻喊了一声:“醒了吗?”
耳边回复的是鼾声。
“顾笑。”余莫图踢了踢,“别睡了,看国旗。”
顾笑模糊地嗯了一声,抱着他又蹭了几下。
高中还有魏翔霖帮忙,长大了之后只能靠自己,余莫图的心中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悲凉,于是他打开软件放了一首《逆战》,划拉到副歌,手机朝后一甩,贴在顾笑耳朵上。
「Come on逆战逆战来也,王牌要狂野,闯荡宇宙摆平世界——」”
“我草——”顾笑瞬间清醒了。
“所以顾小帅,你可以松手了吗。”余莫图说,“起床。”
“哦......”顾笑松开来,“早上好啊。”
“现在还是凌晨——妈的不会迟到吧。”余莫图打开了床头灯开始穿衣服,“你不准坑我啊——”
两人半推半就的理完打车过去,凌晨前门的辅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眼前街道路灯和手机的反光太亮堂,乍一看还是晚上六七点的样子。
前面坐着的人说自己熬了一宿,靠狼人杀和线上麻将硬是挺起了精神。
凌晨四点一到,民警打开了拉闸门,人们有条不紊地起身排队,这队列太长,一系列流程缓慢到像虫子蠕动,余莫图朝身后望了望,后方挤满了黑压压的人潮,一眼望不到头。
入场的核对身份和检查包裹比较耗时,顾笑也是有经验了,两人只带了手机和口罩。
最前面的人进入过道后一路狂奔,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妈的快跑啊”,还在排队的笑了半天,跟着起哄应援,进去的人不一会儿就窜没影了。
“待会跑快点啊,抢位置。”顾笑说,“图哥,检验你健身成果的时候到了。”
“靠——”余莫图想起这事就来气,压着嗓子怼了一句,“妈的前天刚练完腿,你晚上还他妈的折腾人,我这几天走路都成螃蟹样了,我跑个鬼啊我草——”
“啊......”顾笑笑了起来,隔着口罩只露出了眉眼,但显然这位顾小帅同学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多么过分的罪行,他悠悠开口,“那我去占位置啊,你加油。”
这话太熟悉,余莫图下意识想起了高一分班那天响起铃声后,七八百个人抢饭的场景。
“我背你吧。”下一秒耳边传来声音。
“啊?”余莫图看他。
“背你啊,你不是跑不了吗——”顾笑笑了下,搭着肩膀侧了过去,“老公对你负责啊。”
“啧,行——”
余学霸高中那会儿装矜持,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任何羞耻心,毕竟套上口罩,连带着胆量都膨胀了。
“你负责背,”余莫图说,“我负责喊加油。”
进场的那一瞬间,余莫图环住顾笑的脖子,贴在背上,在众目睽睽下两人变身合体。
顾笑勾住了余莫图的大腿,直接哈了一声就朝前冲去,身后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看了好几秒。
余莫图甚至能想象到他们脸上呆滞的表情,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冲啊——”余莫图伸手朝空气轰了一拳,“冲啊——”
“牛逼啊,比我还幼稚——”顾笑乐了,腿迈得老大,虽然这么多年没再百米跑过,但底子还算有,在这些人里面超过几个身位不算什么难事。
毕竟以前绑着轮胎练负重,60kg和自家男朋友的体重也没多少差别了。
两人保持着这种姿势一路冲进过道,那些还在散步说笑的人明显是被震慑住了,等反应过来也跟着狂跑了。
“跑慢点啊你俩,没人抢——没人抢啊——”
蹬上楼之后,最前方已经站了几排人了,在对面的入场门口,乌泱泱的一大票人群也同样冲了出来,往四面八方到处蹿。
顾笑一路冲到底,这背人狂奔的架势太显眼,尤其在广场上人还不算多的时候,所有人全看了过去,还有几道莫名其妙的掌声。
余莫图心说,妈的口罩果然使人无所不能。
再过了十来分钟,人多了起来。
天安门前的110盏华灯高上,九球莲花灯很亮,把天色罩成了白昼,余莫图抬起手机切成广角远远地扫了过去,黑夜和灯火就这么和谐地融在一起,好像连界限都没有了。
余莫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之前旅游的时候也看过几场游行灯火秀,但比起天安门前的彩灯,倒显得相形见绌了。
位置还算靠前,在第四排,远远望去能看见西边的人民大会堂,屋顶上插满了好多五星红旗,余莫图把手机壳里夹着的百元钞拿了出来,铺平后对着人民大会堂来了张合影。
“完美。”余莫图笑了下。
“来合照吧。”顾笑说。
“啊?”余莫图看向他,“你怎么把口罩摘了?”
“和你拍照啊。”顾笑说。
“不是,我是说我们当时这么跑过来,一群人看着呢——”余莫图说,“你摘口罩要是被认出来——”
“没事啊,我代言全到期了啊。”顾笑贴上来,搭着他的肩膀拍了张照片,“准确来说,现在除了和公司剩下一些交接的内容之外,没什么影响了。”
“你是公众人物。”余莫图嘴角抽了抽。
“那我死不认账,拒不承认,不是本人。”顾笑咧嘴,“以后出门我都不带口罩,娱乐圈是个只要没曝光就会糊的地方。”
“随便你吧,到时候再和我一起上热搜,你就彻底洗不清了。”余莫图把住他的手,调了下角度,“这个视角我好看。”
“洗啥啊,本来就是真的。”顾笑也不知道从哪变出了国旗贴纸,一人贴一边,脸凑在一块,“来——”
余莫图下意识扫了一圈四周的人,这样拍照的行为好像太常见又或者是他们完全不当一回事,也可能是没有看到,总之连投来的视线也没有,他稍稍松了口气。
到了快六点钟的时候,三军仪仗队扛着枪支走来,抬头挺胸,迈着整齐划一的正步。
“立——正!”
全队瞬间停止原地踏步,收住扛在肩上的枪支,抓着刺刀下方贴在身前,面向国旗台。
“向国旗——敬礼!”
雄浑的声音爆出,好像连鱼肚白的天空也被一并划破了,三军仪仗队竖起枪支,同一时间国歌响了起来,回荡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人山人海,跟唱的声势也像浪潮,随着红旗缓缓升上去,余莫图脑子里突然回荡起了《万疆》: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
所以日月悠长,天也悠悠,地也悠悠,何其万丈,于脚下一方屹立的土壤。
结束回去,广场声音嘈杂。
“我草——这他妈是谁的自拍杆啊——”旁边的人看着录好的视频突然喊了起来。
事后他发现是升国旗的时候自己一直对着前排缓缓升起的自拍杆录视频,朝着自拍杆咔咔一顿猛唱国歌,结果瞅着等了半天也没见红旗升起来。
此话一出,站在那个视角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打开手机,才发现中招了一大批,这下脸都绿了。
“回去补觉吧。”余莫图说,“你赶紧睡去,我熬习惯了,我去溜狗。”
“啊,行。”顾笑应了一声,“要不先吃个早餐?你来北京这么久了也没喝过豆汁啊——”
“网上说哪个朋友安利你喝豆汁,可以直接友尽了。”余莫图看向他,“亲爱的男朋友。”
“哦。”顾笑说,“我不骗你啊,我喝过才安利的,一起喝呗。”
早餐店里,余莫图看着桌上的两碗豆汁,扇闻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推了过去:“你先。”
顾笑一口闷了,喉结滚了几下,擦了擦嘴,感慨地哈了一声:“好喝啊,你不喝的话这碗我也喝完好了——”
“啊......”见顾笑这两眼发光的样子,余莫图拍开他的手,直接端了起来,“别抢,这是我的——我草——”
余莫图咕咚灌了一大口后,下一秒脸皱成了一团。
“你他妈......这是好喝?”余莫图忙着喝水漱口了,豆汁的酸爽直达鼻腔,从上颚蔓进喉咙里,大脑下意识颤抖了好几下,“这他妈是好喝?”
“难喝啊。”顾笑笑了下,“友尽就友尽吧,我和你是爱情。”
“傻逼啊......”余莫图掐了一把他的脸,“你这什么表情啊,还他妈糊弄我。”
“啊,”顾笑说,“我是演员啊,喝更苦的中药我都能面带微笑呢,豆汁算个球啊。”
余莫图翻了个惊天白眼,大学的时候没栽坑,现在终于栽进去了。